“菲尔德。”麦克尼尔夫人在中央开口。
李察用灵视能看见,中央那七条银线微微皱了一下。
处于中央的她,注意力被稍微分走一点,整张阵就立刻表现出疲态。
“给我撑着!”她只能这样回复。
银戒里的狼此刻正在拦另一团影子,松不得;
翠玉鸟还停在这一厅最高处的横梁上,眼睛一闭全场盲;
黑檀梳里的妇人手上那块活儿正在织,同样停不了手;
月长石坠子那位长袍灵的谈判极耗心神,谈到一半收手,孩子们会立刻发疯;
珊瑚耳环两只喉咙正在唱掩耳歌,让影子们觉得外圈猎手才是最值得扑的目标,否则两个猎手不可能挡得住二十多片影子;
银链怀表,也已经把它能挪给上尉的那一缕流光全挪过去了;
骨手镯里那位老女人是整场的锚,她要动一下,大家都得跌下去。
只剩下上尉自己,他能撑得住吗?
李察知道,上尉大概死不了,但他这条腿多半要废。
一名低位阶猎手丢掉一条腿,他往后的路就只剩退役,或者死在下一次外勤里。
那么,这跟自己有关系吗?
李察胸腔里的另一个声音很冷静。
他看了眼上尉。
这个男人左手用斧背死命拍击其它影子,右手撑着地,脸憋的通红。
他没去看任何人,也没指望任何人,甚至没低头去看正在被慢慢吃掉的腿。
他只是坚守着自己的岗位。
李察轻轻吐了一口气。
母亲那晚讲过的话,在他胸腔里上浮。
“如果有一天你妹妹跌倒了,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扶她,反而去评估她受伤值不值得你停下脚步。
从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付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代价。”
她讲那句的时候,自己答应了一声。
虽然上尉没到他对家人那种重视程度,但此时此刻的情境,正好印证了母亲当时的话。
他不应该考虑太多利益得失,他有能力去救,那就顺从本心!
“先生。”
“怎么了。”赫顿先生在另一边应得很快。
“我下一段判词,要慢半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要帮一把上尉。”
赫顿先生的红铅笔在拓本上停了一会儿。
他没抬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