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威廉姆斯。”老人说:“你这个问题,我年轻的时候也问过我自己的导师。”
“您的导师是怎么回答的?”
“他没回答。”赫顿先生把茶杯拿起来。
“他让我把这个问题写下来,封进信封里,三十岁之后再拆。”
“那您后来拆了吗?”
赫顿先生喝了一口茶。
“拆了,里面是我自己当年写的那个问题,导师后来在底下加了一行字。”
“加了什么?”
“孩子,等你成为大精通之后再问。”
李察明白了。
“我连小精通都不是。”赫顿先生自嘲的笑笑:“所以这个问题,我现在回答不了你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老人的声音严肃了一些:“如果哪一天你真的走到了那个位置,你会自己知道答案。”
“在那之前。”赫顿先生把茶杯轻轻搁回桌面:“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那种地方在地图上一定是空白,而有些空白,是因为去过的人都没回来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早饭吃完,半小时后出发。”菲尔德上尉拍了拍桌子,把这个话题拍走。
马车出村口的时候,天才开始发白。
车夫今天换了一辆更大的车,车斗加了篷布。
篷布是油浸过的,下雨下雪都不会渗进来。
向北的路,比昨天去高地夏舍的路更难走。
前半段还有车辙,后半段全是被牲口踩出来的土埂。
马车在土埂上颠得厉害,有时候车轮陷进一道泥沟里,车夫得下车把马牵着拐出来。
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,车夫在一道小坡顶停下。
“到这里就不能再往前了,前面是沼泽,马车进去会陷。”
六个人下车。
踏上地面,李察就感觉到了脚底下的湿。
整片土地都浸透着湿气,湿气还不断往上爬,从小腿到膝盖,再到腰眼。
视野里铺开的是一大片灰褐色的低洼地,上面有一层薄冰。
远处,沼泽中央的位置上立着块岩石。
岩石顶端有处凹陷,从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形状,但能看到凹陷里积着一汪深色的水。
水没结冰。
李察用灵视扫过去,那一汪水下的东西让他一眼望不到底。
“感觉到了?”菲尔德上尉走到他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