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号房在二楼东侧最里面。
李察拎着行李箱沿着走廊走过去,路过其他几间房门时听见里面有翻箱倒柜的窸窣声。
钥匙转动锁芯,门被推开。
房间不大,比家里自己的卧室还要窄一点。
一张铜床贴着北墙,床头柱子被摸得发亮。
床头小几上压着一张折好的便签,下面摆着一壶热水和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硬饼干。
李察把行李箱搁在墙角。
他走到窗前,把窗帘往两侧拉开。
窗户朝东,能看到惠特康姆村东头一段石墙,石墙外面是大片低矮的灌木和起伏的高地。
日头已经偏西,整片荒野被染成一片锈红。
远处河谷隐约可见,按地图上的标注,那就是惠特康姆磨坊所在的方向。
枪盒和附魔弹盒留在背包里,背包搁在床头柜旁边,伸手就能够到。
笔记本和铭文资料,被他放在写字桌正中。
处理完这些东西,他把外套挂在衣柜门内侧的钩子上。
来到楼下,长桌上已经多了好几个人了。
最先看到他的,是一个穿着黑色教士袍的青年。
青年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身高比李察略高些,金棕头发剪得齐整。
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不躲闪,但也没有侵略性。
“你是李察·威廉姆斯吧?”
“你知道我?”
“赫顿先生说过你今天到。”青年伸出手:“爱德蒙·威克利夫,圣彼得修会神学院,学者方向。”
李察回握了一下,能感觉到这人的微循环已经稳定运转过一年以上了。
他按对方报家门的格式回了一句:“我是格林伍德中学的,学者方向。”
“格林伍德我知道。”这位预备教士点了点头:“我也是布里斯顿长大的。”
“你是布里斯顿人?”李察有些意外。
“矿渣巷往南穿过中央大街,再走三条街就是康沃尔路,我家就在康沃尔路的小教堂后面。”
李察对那一带有印象。
康沃尔路上的小教堂规模不算大,但建筑年头很久。
“你父亲是教堂里的执事?”
“是教区牧师,他从二十年前就一直在那里。”
“去神学院之前,赫顿先生也指导过我一段时间。”他继续说着:“当时还是十四五岁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