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嘛?”声音闷闷的,大概是把脸埋在枕头里了。
“开门,和你聊聊。”
安静了几秒,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。
伊芙琳站在门后面,眼眶红了一圈,鼻头也红着,但没哭出来。
她这人很倔,越难过越不肯让人看到自己掉眼泪。
有一次摔跤磕破膝盖,疼得嘴唇都咬白了,硬是一直忍着。
“你来干嘛?”
“陪你聊两句。”
伊芙琳犹豫了一下,把门拉开了。
她的房间比李察小一号,但收拾得整齐。
书桌上摆着课本和文具,墙上贴了两张从画报上剪下来的时装插画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玻璃罐子,里面装着她攒的各种纽扣和瓶盖。
伊芙琳在床沿上坐下来,把枕头抱在怀里。
李察拉过书桌前椅子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爸的意思,我大概能猜到。”
“猜到了你还问!”
“我想听你说。”
伊芙琳把下巴搁在枕头上,闷声闷气地开口:
“他把那套说了一遍,文凭重要,大学毕业出来找工作容易,没学历的人混不开。
然后问我是不是想一辈子在面包房里揉面团。”
她把枕头抱紧了一些。
“我说我不是想揉一辈子面团,我是想学烘焙,学完了可以自己开店。
他说开店需要本钱,本钱从哪来?
我说可以先打工攒钱,他说打工攒到猴年马月?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给我算了一笔账。”伊芙琳的声音变得有些刻薄:
“技术学院两年学费多少,毕业后在面包房当学徒工基本拿不到什么钱,想攒够开店怕是干一辈子都不够。
算完了跟我说,同样时间如果念完大学出来当个文员或者教师,收入更高,工作也轻松多了。”
她把脸埋回枕头里:“他每次都这样,什么事情都要算账。”
李察没急着接话。
父亲的逻辑确实站得住脚。
工程师年薪比面包师高,大学毕业后就业面比技术学院宽,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统计数据。
但数据覆盖不了所有维度。
伊芙琳的数学和理科成绩长期在班级下游徘徊,硬走预科通道,两年预科加三年大学,每一次考试都是煎熬。
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