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来,手指用力张开。
“神名不是独属于神的。”
“神名是诸神留给后人的容器。”
“当一个凡人足够伟大,他便有资格暂时栖息在某个神名之内,承载那份原型的力量。”
她把手收回来,十指交叠放在膝上。
“我们用神名互称,是因为我们正在走向那个名字。”
这段话说完后,涅墨西斯开口了,她目光落在自己掌心残留的赭红砂粒上。
“我父亲生前从来不用代号。”
她把砂粒从掌心里抖落。
“他说,猎手不需要名字,猎手需要的是一把趁手的刀和一双好使的腿。
名字是给活人用的,猎手随时可能变成死人。”
她把手掌翻过来,掌心朝上,空空荡荡。
“所以我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她的目光穿过圆桌,落在赫卡忒身上。
“坐在这张桌子旁边的人,是在走向那个名字……”
“还是在被那个名字吞噬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。
涅墨西斯把这句话翻了个面。
如果不是你在走向名字,是名字在吞噬你呢?
你以为你在穿一件外衣,但外衣也在穿你。
李察在心里对涅墨西斯的评价提高了。
赫卡忒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好问题。”
“想要不被取代,取决于你自己脊梁骨够不够硬。”
“容器是空的,它不会主动吞噬任何人。
但如果你自己意志不够坚定,你会在容器里迷路。
你会开始分不清哪些想法是你自己的,哪些是容器里残留的回声。”
“所以我们才有这张桌子。”
她的手指在圆桌边缘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桌子上坐着的人互相看着,互相提醒。
如果有一天你开始说出不像你自己会说的话,做出不像你自己会做的事,桌子上的其他人会告诉你。”
涅墨西斯没再追问。
李察再次感受到了赫卡忒深厚的话术功底。
她的回答非常高明。
承认风险存在,把“互相监督”包装成了聚会存在的理由。
这位主座者从来不撒谎,只曲解。
有力量又有脑子,简直深不可测。
“好了,赫尔墨斯、涅墨西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