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过去,像一块巨石滚过冻土,沉闷、沉重。
王德怔住了,仔细地看着兖王的眼睛,盯了两息。
然后突然看明白了他的眼神,他把枪往地上一顿,吼道:“列阵,停!”
“铿!!”
顷刻间,防营的枪阵同时收住了步伐,只剩下一百多杆长枪齐刷刷地顿在地上,没有人再往前捅。
“你我各退一步吧。”
兖王的语气忽然变了,变得不再是统帅,而是成了一个普通人般,说道:“我把人撤到台阶上,你的人就停在广场上。然后……”
他忽然转头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。
虽然看不见,但他知道,那偏殿的灯定然还是亮着的,那门口还有着他的十二个黑甲亲兵,相信他们肯定依旧纹丝不动地守着那里。
那偏殿的门后面关着他的父皇,是他最恨,也是最崇拜的父亲。
他害了他的儿子,所以他也要害了他所有的孩子,哪怕是……
自己!
想到这里,兖王的眼睛红了,仿佛是充斥着无尽的愤恨!
“你我两个打一场,你赢了,我的人放下刀,我任你处置,可我赢了,你就退出皇宫,明日后再来,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嘴角动了一下,后半句没有说出口,但他在心底说了一句话。
“放心,我不会赢的。”
他不想赢。
他杀了那么多兄弟,杀了那么多侄子侄女,官家的子嗣,不论男女,他都没有放过。
他没有手软,没有犹豫,一刀一个,像砍柴一样。
可他杀光了所有人之后,他也不想独活,他要让自己的父皇也尝尝自己的痛苦,他要以身入局,以自己的死来为这次兵变画上圆满的句号。
不过,兖王还是给官家留下了一条血脉,没错,兖王除了世子外,还有一女,他的女儿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个血脉相连的人了。
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凋零?
他让自己最信任的亲兵把她藏起来了,藏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。
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父亲做过什么,也不会知道她的叔叔伯伯姑姑们是怎么死的,她会平安长大,嫁人,生子,过完普通的一生。
兖王没有给自己留退路,但却给她留了,父母为子女则计之深远,他是一个刽子手,但也是一个父亲。
“本王这辈子!”
兖王收回目光,看着王德,真诚地叹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