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坊的底子早就搭起来了。”南宫珏淡淡道,“只是一直没用。”
“留着等今天?”
“留着等需要的时候。”
南宫珏把口供翻回第一页,“现在,就是需要的时候。”
他的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“这个方德庸就是顾老六的上线!”
陆十二凑过去看了一眼,
“顾老六说,这家伙平时负责跑腿传话、安排人手,银子从他那儿过,脏活也是他派。但上线是谁,他不知道,只知道方德庸每次布置差事,都说&39;大人交代的&39;。”
“六品编修,永和十三年的同进士。”
南宫珏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果然是翰林院。”
这个官阶不高不低,在翰林院里头属于干活的那一层,上头有掌院学士、侍读学士、侍讲学士,下头有庶吉士和抄书的小吏。
方德庸这种人,搁在翰林院里,说白了就是跑腿的笔杆子,出门唬人有余,真论品级,连六部的主事都未必看得上他。
但偏偏就是这种人最好用。
官阶低,不起眼,平时谁也不会注意。手里过的银子、递的消息、安排杀手,全都经他中转,上面的人干干净净,一根毛都沾不到。
“先生,要不要直接连他和他上司都抓了?”陆十二问道。
“你知道他上司是谁?”南宫珏看了他一眼。
陆十二一愣。
南宫珏冷声道:“方德庸嘴里那个&39;大人&39;,翰林院从掌院到五经博士,十来号人,哪个都有可能。他往上递话,中间可能还隔着别人。就算他肯说,说出来的也未必是真正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那株桃花被夜风吹得轻轻晃着,花瓣落了两片在石阶上,一红一白。
好像两颗棋子。
“这条线,只是一根藤。”
南宫珏盯着那两片花瓣,“想顺藤摸瓜,就不能让他提前缩回去。”
陆十二听出味儿来了:“先生的意思是——抓人?”
“对。”南宫珏转过身,目光骤然沉了下去,“方德庸这个人,必须在刘正风得到消息之前拿下。”
他走回案前,手指在口供上重重一点。
“十里亭的人一夜没回去。方德庸最迟明早就会察觉异常。一旦察觉,第一个死的就是方德庸。”
陆十二浑身一激灵,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