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成都，像一锅慢火熬着的红油火锅，不疾不徐，自有章法。
茶馆里摆龙门阵的声音，麻将碰撞的脆响，街边小馆子里飘出的花椒麻香，混在一起，就是这座城市的底色。
一辆黑色商务舱从双流机场高速驶下来，沿着天府大道往高新区开。
车里，江晨靠在后排，李一彤坐在他旁边。
“老板，我们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“带你旅游啊。”
“带我旅游？”
“嗯呐！”
李一彤抬起头，白了他一眼，凑过去伸出舌头，舔了一下他耳朵。
“咋了，三个姨太太没喂饱你吗？还需要我这个暖房丫头出马？”
江晨侧过脸，手从她腰后滑下去，在她臀上轻轻捏了一把。
彤彤虽然没熊，但这里还挺翘。
“哟，暖房丫头怨气很大啊。”
“啊……”李一彤缩了缩脖子，脸红了，“你干嘛！前面还有人呢！”
驾驶座上，大壮像个死人一样，目不斜视，专注开车。
江晨笑了笑，坐直了身体。
“大壮。”
“啊？江哥？”
“你知道成都特产是什么吗？”
大壮想了想，认真回答：“熊猫？”
“不，”江晨说，“是你。”
大壮：“？？？”
大壮这个老实人没听懂，李一彤这个天天喜欢网上冲浪的老司机在旁边笑得不行，伸手掐了江晨一把：“你能不能正经点？”
“我很正经啊，我这是在考察成都的人才市场。”
“考察什么人才？”
“动画人才。”
李一彤愣了一下：“动画？”
“对！”
高新区，车停在一栋九十年代的居民楼前，外墙的白灰已经斑驳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
楼道里没有电梯，声控灯还坏了，大壮打开手机手电筒，照亮了狭窄昏暗的楼梯。
“老大，这地方……靠谱吗？”
“靠谱，”江晨说，“越破的地方，越出人才。”
三楼，左手边。
江晨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然后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来，瘦，戴着黑框眼镜，头发有点乱，t恤上印着一只卡通熊猫，看起来像是穿了很久，洗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