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笔画了线。
“余先生的话,你们听到了。朕再说几句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五位阁臣。
“海路之事,事关重大。不仅仅是建州一镇之事。海路要开,而且要快开。建州镇等不起,海西的变数等不起。”
皇帝看向余有丁:“余卿,你在工部、户部都待过,河工、漕运、海防物料、所耗银两你都清楚。赵世卿在前头跑,你在后头替他操心。造船的事、工匠的事、航线实测的事,你帮他把关。”
余有丁躬身:“臣定当尽心。”
皇帝走回案前,拿起赵世卿的奏疏,在封皮上批了四个字:“依议速行。”
他把奏疏递给陈矩:“发回赵世卿。告诉他,建州航线筹备之事,朕交给他了。”
陈矩接过奏疏,躬身退下。
五位阁臣也依次告退。余有丁走在最后,皇帝叫住了他。
“余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方才说,要从浙江、福建调工匠,在天津设船厂。这件事,你回去拟个条陈,写细一点。要多少人,要多少钱,要多少木料,都写清楚。朕要看。”
余有丁深深一躬:“臣领旨。”
皇帝摆了摆手,余有丁退出。
殿中只剩下皇帝和陈矩。皇帝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“陈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记一下。赵世卿加户部右侍郎衔,兼管登莱海路事务,即日赴登州,总督建州海路事宜。登州、莱州、天津等处水师,皆听调用。所需钱粮,从太仓和内库各半支应。”
陈矩一一记下。
皇帝又沉默了片刻,道:“再拟一道旨意,给李成梁。告诉他,建州镇的海路,朕已经着人去办。在海路未通之前,他务必稳住海西金台吉。告诉他,朕在建州投入的心血,绝不容有失。”
陈矩躬身:“奴婢领旨。”
皇帝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暮色渐浓,一只鸟从殿脊上飞过,叫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他在琢磨余有丁刚刚说的那句话,“那些船的设计,是近海巡哨用的,跑不了远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