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战,伤亡太大。他勒住马,对身边的参将说:“围住山脚,不许放走一个人。天亮再搜。”
戚继光的部队也从南面绕了过来,封住了山的西侧。两军合围,把努尔哈赤困在了方圆不到五里的山头上。
天亮之后,努尔哈赤清点了人数。八百人过河,昨夜又跑散了不少,如今不到三百。箭矢不足五百支粮食?没有。马匹倒还有,但山地作战,马不如人。
他站在山头,看着山脚下密密麻麻的明军。李成梁和戚继光的骑兵,少说也有上万人。他跑不掉了。
李成梁派人上山劝降。使者是个千户,站在半山腰喊话:“努尔哈赤!李总兵说了,降者免死!朝廷可以安置你到内地,保你性命!”
努尔哈赤靠在石头上,没有回答。额亦都问:“主子,降不降?”
“降?”努尔哈赤笑了笑,“降了,舒尔哈齐会让我活吗?李成梁会让我活吗?皇帝会让我活吗?他恨不得我死。我死了,他才能做建州之主。再说,我努尔哈赤起兵以来,未尝一日为人下。”
又过了一个时辰,戚继光也派人来。来的是个参将,说话更客气:“戚帅说,你若投降,朝廷可保你全家性命,安置湖广,衣食无忧。”
努尔哈赤摇了摇头。“好意心领了。我努尔哈赤,不当俘虏,受尽侮辱,最后还是个死。”
他站起来,拔出刀,对身边的人说:“想活命的,现在下山。朝廷不会为难你们。”
没有人动。额亦都第一个站到他身边。
努尔哈赤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,天已经大亮了。“好。那咱们就一起,冲最后一次。”
不到三百残兵,从山头冲了下来。李成梁的骑兵排成阵型,三眼铳齐放,数十发铅弹呼啸着掠过。前排的建州兵像被割麦子一样倒下,有人头部中弹,闷声倒地;有人腹部中弹,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。冲在最前面的额亦都肩膀又中了一弹,肩胛骨碎裂,从马上摔了下去,滚了两圈,一动不动。
努尔哈赤的马也中了弹,前腿一软,把他摔了出去。他在地上滚了一圈,爬起来,拔出短刀,徒步往前冲。身后的骑兵越来越少,三眼铳还在响,每一声都带走一条命。他的左臂被铅弹擦过,皮肉翻开,血流如注,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,继续往前跑。
面前出现了一名明军骑兵,挺枪刺来。努尔哈赤侧身躲过,一刀砍在马腿上,马匹倒地,骑兵摔下来,被他反手一刀结果。又来了两个,他挥刀迎上,砍倒一个,被另一个刺中大腿,单膝跪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