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李成梁没有睡。他站在地图前,盯着铁岭堡的位置,心里越来越不安。
五更天,信使冲进了总兵府。
“总兵!铁岭堡昨夜遇袭!建州军八千人攻城,守军两千人血战至天明,全军覆没!储粮八千石被抢!”
李成梁闭上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“狼崽子。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穿越海西,长途奔袭,直取腹地铁岭。努尔哈赤,一次次的用行动证明了,自己的养寇自重,终究会把狼养成管不住的猛虎。
“调集兵马,天亮出发。”他睁开眼说道。
铁岭堡。
努尔哈赤站在城墙上,看着从仓库里搬出的粮草,面无表情。这一仗打得不轻松,但他拿到了他想要的。
攻城时,他把舒尔哈齐的部众放在了最前面。一千五百人,全部压上去。两千守军死战不降,箭矢射光了用刀,刀砍断了用砖。建州军死伤千余人,以八千人攻两千人,四倍兵力,伤亡本不该这么大,但守军的顽强大大超出了预期。而舒尔哈齐的一千五百部众,被顶在最前沿,撤下来时只剩下不到八百。七百多人倒在了铁岭城下,占全军伤亡的七成。
舒尔哈齐站在城下,浑身是血,脸上没有表情。他的亲兵死了大半,几个心腹部将也折在了城头。他抬头看着城墙上兄长的背影,目光里的恨意已经掩饰不住。
命令来得太突然,他来不及做任何小动作。从开拔到攻城,他只知道往前走,只知道攻城时自己的队伍被安排在最前面。兄长根本没有给他留出反应的时间。
“把粮草运回去。”努尔哈赤头也不回地吩咐额亦都,“能运多少运多少。剩下的,一把火烧了。”
九月二十,李成梁的部队跨过建州边境,与努尔哈赤的守卫部队硬碰硬,打了一仗。双方互有伤亡,各自收兵。李成梁上报斩首五百级,箭矢消耗数万。
消息传到京师,两份战报放在一起,皇帝看完了,对王锡爵说:“努尔哈赤这个人,用兵有一套。大军开拔,长途奔袭,跨越海西,直取辽东腹地。李成梁的探子虽然报得早,但判断不出他的意图,等他反应过来,铁岭已经丢了。”
王锡爵道:“皇上,铁岭丢了,几千石粮草被抢。建州今年冬天饿不死了。”
“饿不死,但也舒服不了。”皇帝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,“他打铁岭,伤亡不会小,箭矢兵器损坏也不会少。攻城的是谁?”
骆思恭道:“皇上,锦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