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嘶嘶声。
“第三,”李成梁竖起三根手指,“传令辽东各堡,从今天起,铁器、硝磺、马匹,凡朝廷专营之物,一律凭票出边。没有专营局和兵部的双重勘合,谁敢放行,军法从事。”
李如桢躬身:“儿子这就去办。”
两人退出后,李成梁独自坐在太师椅上,拿起那份清册,一页一页地撕碎,丢进烛火里。纸在火中卷曲、发黑、化成灰烬。
他不舍得分财路,但他更舍不得死,而且是李家一起陪他去死。
三日后,王宣、刘昭、陈大有到了辽阳。
三人都是李成梁的老部下,跟了他十几年,身上都带着伤。王宣的右臂被箭射穿过,刘昭的耳朵被削掉半边,陈大有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。
他们被带进总兵府正厅,看到李成梁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铁青,就知道大事不好。
“总兵……”王宣刚开口。
李成梁说,“你们三个,跟了我多少年?”
王宣答道:“卑职跟了总兵二十年。刘昭十八年,陈大有十六年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李成梁念了一遍,“二十年,我待你们如何?”
三人齐声道:“总兵恩重如山。”
“朝廷查到了宽甸、长甸、永甸,三条线的走私。从今天起,你们三个全部调离。今天就回关内,不许停留。能保住命,已经是皇恩浩荡了。辽东的事,从今天起,跟你们没有关系。等这边尘埃落定,我再给你们谋份闲差。”
三人跪地磕头,退出正厅。
李成梁站在厅中,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他走到门口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树荫很浓,蝉叫得很响。
七月下旬,登州水师在朝鲜西海岸截获了一艘走私船。船上满载铁料、食盐,目的地是建州。这是两个月内被截获的第三艘船。
与前两次不同的是,这次的情报不是锦衣卫查到的,而是李成梁派人主动通报的。
消息传到建州,努尔哈赤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。额亦都走进来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努尔哈赤的脸色先是发白,然后发青,最后涨得通红。
“李成梁!”他猛地站起来,将案上的茶碗扫在地上,碎瓷四溅,“他不仅断了宽甸、长甸、永甸,还帮朝廷截我的海路!”
帐中诸将面面相觑,没有人敢说话。
额亦都低声道:“主子,李成梁这是在向朝廷递投名状。”
“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