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当面交给李成梁。告诉他,自断建州铁源,前事不究。”
两人退出玉熙宫后,皇帝并未急着批奏疏,而是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着扶手。
皇帝站起来,又走到舆图前。山海关的位置用朱笔画了一个圈,旁边标注着“蓟镇”二字。蓟镇是九边中最要害的一镇,西起居庸关,东至山海关,拱卫京师北大门。戚继光曾在蓟镇十六年,修长城、练车营、整火器,把这条防线经营得铁桶一般。
皇帝从案角抽出两份文书。
一本前年兵部为戚继光题请酬功的旧本,以及近期兵部尚书李汶赞其“练兵有法、边备甚饬”的会荐奏疏。皇帝把两份文书并排铺在案上,又取来朱笔,在旧本“总兵戚继光”几字旁加了批语:“卿自复镇蓟州以来,整饬边防,练兵有法,朕甚嘉之。兹恢复左都督,仍总理蓟州、昌平、保定三镇练兵事务,全权节制三镇总兵以下将领。宜益殚忠猷,严固封疆,以副朕倚任之意。”批完,递给陈矩:“司礼监用印,发兵部。”
陈矩接过,躬身退下。
皇帝又看了一会儿舆图。戚继光眼下虽是蓟镇总兵,但蓟、昌、保三镇各自为政,若要卡死山海关,须有人居中调度。左都督是加衔,不掌实务,但有了这层品级,节制三镇便名正言顺。蓟镇是门户,昌平是禁脔,保定是腹地——三镇连成一线,山海关这道锁才算真正上了闩。他提起朱笔,在赵世卿和锦衣卫的密报空白处添了一行字:
“戚继光已加左都督,总理三镇练兵事,节制诸将,固守山海关。彼若不断,关门一合,内外不通,彼自思之。”
写罢,放下笔。窗外,夏日的蝉叫得正响。
七月十五,骆思恭到了广宁。
他没有提前通报,骑马直抵总兵府门口。飞鱼服在阳光下刺眼,门子连滚带爬进去通报。
李成梁出来迎接时,脸上挂着笑,但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。
“骆指挥使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
骆思恭拱手:“李总兵客气。奉皇上口谕,有几句话要当面传达。另外,有份文书,请总兵过目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布囊,递了过去。
李成梁接过,打开。里面是三份清册,宽甸、长甸、永甸。每一条路线、每一个暗门、每一笔数额,清清楚楚。他的手指微微发抖,但脸上没有变色。
“骆指挥使,皇上还有什么话?”
骆思恭站直了身子:“皇上口谕:宽甸、长甸、永甸三堡铁器走私之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