恭迟疑了一下,道:“臣不敢妄断。但据臣了解,舒尔哈齐在女真人中的威望远不如努尔哈赤。努尔哈赤能建州,是杀出来的,舒尔哈齐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“没这个本事。”皇帝走回案前,坐下,“那这个人就能用。朝廷在建州需要一个听话的人。舒尔哈齐不听话,我们就换一个。女真诸部统一不了,朝廷辽东就是安全的。”
骆思恭低头:“皇上圣明。”
“告诉辽东千户所,继续接触舒尔哈齐,但不要急于让他公开倒戈。他要什么,先应着,但不给实诺。等到用他的时候,再谈条件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皇帝挥了挥手,骆思恭退下。
玉熙宫里安静下来。皇帝把那张图铺在案上,仔细端详。图的画工粗糙,但标注的内容很实在,佛阿拉城四面环山,城内有木栅三重,努尔哈赤的牙帐设在最内层。城东有铁匠铺十余间,日夜打造兵器。城西有粮仓,储粮约三千石。
三千石。按建州现有的丁口,最多撑半年。
皇帝想起赵世卿密报里的最后那句话,“铁器断绝之日,便是建州困兽之斗之时。”
困兽之斗,快了。
六月初二,佛阿拉城。
舒尔哈齐坐在自己的帐中,面前是一碗已经凉了的马奶酒。他没有喝,他在等人。
帐帘掀开,一个身穿皮袍的汉子闪了进来。此人是舒尔哈齐的亲信,名叫纳林,负责与辽东锦衣卫的联络。
“主子,东西送到了。”纳林低声道。
“送到了?那边怎么说?”
“那边的人说,朝廷记下了贝勒的功劳。等事成之后,自有安排。”
舒尔哈齐沉默了片刻,道:“自有安排?什么安排?”
“没有细说。”
舒尔哈齐端起马奶酒,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酒已经酸了。
“我兄现在疑我如虎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上次议事,他当众说我‘忧惧大明’,难成气候。”
“朝廷那边说了,事成之后,帮主子成为建州之主。”
“事成之后?”舒尔哈齐冷笑一声,“说来说去,没透露给我们具体的办事策略,还是信不过我们。”
纳林不敢再说。
舒尔哈齐站起来,在帐中踱了几步。帐外有人声,他停住脚步,仔细听了听,是一个妇女在骂孩子。他松了口气,走回座位,坐下。
“东西送过去了,就算了。”他说,“近期不要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