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迒二话不说,便跟在了她身后。
李清照迈出正堂门槛,头也不回,只对院子里那些正不知所措地站着的仆妇家丁丢下一句话。
“把门板拆下来。去找绳子。找干净的布。”
“把家里备着的金疮药和跌打药都带上。”
“烧些热水,用罐子装好,一并带着。”
“分成三队,我和大郎各带一队往南城,再派一队往东城。立刻去办。”
她说得又快又清楚,字字落在实处,全然不像一个方才还坐在闺中等待使团的女子。
仆妇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偷偷扭头去看正堂里的老爷。
李格非站在正堂中央,望着女儿的背影,望着儿子跟在女儿身后的身影,望着院子里那些不知所措的仆人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去去去。”
他挥着手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“都去。老夫也去。”
他将手中那条早已凉透的帕子往案上一掷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按清娘说的,拆门板,找绳子,烧水——动起来!”
院子里哄然一声,仆妇家丁们四散而去。
李清照站在院中,回过头来。
她看着父亲捂着头上的肿包,嘴里嘟哝着什么,一瘸一拐地往柴房方向走去。
她看了一息,便收回目光,转身去指挥仆人了。
她脸上的神情,便和方才说“你若不去,女儿自己去”时一般无二。
只是眼角,到底微微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