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一块青砖。
管事递来的热帕子,他接过了,却只是攥在手里,也不往额上敷。
正堂的门开着。
门外院子里,碎冰铺了一地,几盆他亲手修剪的盆景被砸得枝折叶烂。
廊下堆着一张被冰雹砸穿的竹帘,帘面上密布着拳头大的破洞。
亏得李宅的屋舍建造结实,瓦片虽也损了不少,到底没有塌房。
只是几个守在门口迎候的仆人遭了殃。
一个被砸断了手臂,两个被砸得头破血流,还有一个小丫鬟被飞溅的碎瓦割伤了面颊,正在后罩房里由人包扎。
李格非望着院中那片狼藉,忽然觉得头上那个肿包突突地跳了起来。
便在此刻,管事从门外冲了进来。
他跑得很急,袍角掖在腰间忘了放下来,上气不接下气地立在正堂当中,嘴巴张了两回,才把话说囫囵了。
“家,家主……使团那边派人来说了。今日不下聘了。”
“官家……官家下旨改日。几位相公……都入宫议事去了。”
李格非的手一松。
热帕子落在膝上,又滚到地上。
他望着管事,嘴唇翕动着。
“完了。”
“完了。一切都完了。”
管事站在那儿,不知该说什么。
李格非捂着头上的肿包,缓缓弯下腰去,将脸埋进了手掌里。
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也不知是因为头上的伤疼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“清娘……”
他闷闷地唤了一声,声音从指缝里泄出来,含糊不清。
“完了。我李家……彻底完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正堂门口传来。
“父亲。”
那声音不响,却清。
李格非抬起头来。
李清照站在正堂门口。
她今日原是在闺中候着的。
按制,纳吉下聘之日,女家不出面,只在后堂静候。
可她显然已等不住了。
褙子外面只随意披了件素色褙子,发髻上仍簪着那枝素银簪子,面上未施脂粉,眉眼之间却自有一分清冽。
她没有看院中的狼藉,也没有看父亲头上的肿包。
她只是走上前来,在李格非面前站定。
“父亲,伤势如何?”
李格非愣了一愣。
他本以为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