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家心意已决,不是我与韩相没有劝,是劝不动。”
江公望冷笑一声:“劝不动?是劝不动,还是根本没劝?”
这话就诛心了。
韩忠彦脾气本就不算好,闻言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也硬了起来。
“江司谏此言差矣。你是谏官,有言责。”
“方才在殿上,你可把官家劝动了么?你们几位,哪一位把官家劝动了?”
蒋之奇立刻接上:“韩相公此言更差矣!我们是谏官,职责在进谏。”
“你们是宰执,职责在辅政。进谏不成,是言官失职。”
“辅政不成,是宰辅失职。岂可同日而语?”
“你……”韩忠彦被噎了一下。
江公望不依不饶,拱手向天,引经据典起来:“《尚书》有云,‘惟辟作福,惟辟作威’。”
“臣作福作威,则害于而家,凶于而国。今日之事,官家仁厚是美德,但若宰执不能持正,便是容奸养祸!《左传》曰……’”
曾布抬手打断了他:“够了。”
他看着眼前这群言官,一个个义愤填膺,引经据典,唾沫横飞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。
这些人说的都是对的,律法上、道理上,桩桩件件都对。
但他们对的是纸面上的道理,而自己面对的,是纸面下的刀光剑影。
他能跟他们说么?
不能。
“诸位的道理,老夫都听明白了。”
曾布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但此事已定,多说无益。诸位若是有本事,明日上疏便是。”
“老夫与韩相,今晚还要回去处理公务,就不奉陪了。”
说完,他拉了韩忠彦一把,两人绕过言官的包围,大步走了。
身后传来江公望的声音:“曾公!韩公!昔赵高指鹿为马,李斯不能阻,终致亡秦!”
“今日之事,二位好自为之!”
曾布脚步一顿,到底没有回头。
韩忠彦气得浑身发抖,低声骂道:“赵高?他把咱们比作赵高?他算个什么东西!”
“别说了。”曾布拉着他加快了脚步,“跟言官置气,赢了输了都是输。”
两人消失在甬道尽头。
三位亲王站在廊下,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赵佖双手拢在袖中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角有笑意。
赵俣负手而立,嘴角微扬,像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