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泛红。
她没有放声大哭。
两行浑浊的眼泪,顺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无声地滑落下来。
眼泪砸在旧棉袄的补丁上,洇出两个深色的圆点。
“校长,我不想死。”
陈翠兰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。
“可我的家,被我吃空了。”
她把两只手摊开,展示给陈千仞看。
“我想活,但我不想再拖累我的儿孙了。他们还得活下去。”
站在她身后的锁子突然崩溃了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,猛地冲上来,一把搂住母亲的肩膀。
锁子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妈!你别说了!”锁子大声嚎哭,“咱们有钱!我不怕花钱!只要你能好,我去卖血去卖肾都行!”
陈翠兰伸出那只枯瘦的手,在儿子胳膊上拍了拍。
她没有回应儿子的话。
她抬起头,隔着铁栅栏,看着陈千仞。
“校长,你能告诉我,我还有别的路吗?”
这句话问出来,陈千仞的喉咙彻底被堵死了。
他站在铁栅栏里面,和这对母子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他能清清楚楚看到老太太眼角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,看到她干裂嘴唇上渗出的血丝。
他该怎么回答?
告诉她林教授不能出来?
告诉她学校无能为力?
陈千仞很清楚,如果他现在把这些话说出口,面前这个已经被生活和疾病彻底掏空的老人,绝对撑不过今天。
绝望会瞬间抽干她最后一口气。
“大姐,您听我说。”
陈千仞死死咬着后槽牙,强行稳住自己的声线。
“林教授……一定会给大家一个答案的。”
陈千仞把双手搭在铁栅栏上,身子往前倾。
“您等着,再等一等。”
“我向您保证,今天之内,一定会有消息。江海大学绝不会对大家不管不顾!”
陈翠兰盯着陈千仞看了很久。
她浑浊的眼球里,那一点微弱的光亮闪烁了几下。
最后,她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好,我等。”
锁子抹了一把脸,搀扶着母亲,慢慢往后退去。
母子俩瘦弱的背影很快被黑压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