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德胜心里一动。来了,关键时刻来了!他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“回中堂,学生愚见,是扶植张香帅、刘砚帅和咱北洋唱对台。”
其实他心里对慈禧扶植张之洞、刘坤一没嘛意见……无非就是湖广新军再办大点儿,从原来历史上的一万多人增加到三万人。三万人的湖广新军能维护大清统治吗?不能够啊,只会让武昌起义的规模再扩大一倍!
不过嘛,他现在需要给李鸿章和整个北洋集团找个咄咄逼人的竞争对手!
没人逼一下,老李和北洋这就要躺平了。现在可不是躺平的时候,得卷起来!老李、老张你们二老得内卷,得竞争,得比着赛着比赛炼钢!
“哦?”李鸿章抬眼看他,“说说。”
常德胜坐直了身子,表情严肃了点儿:“中堂,您听说过德意志大工业家克虏伯先生的一句谚语吗?”
李鸿章摇摇头:“没听过。”
没听过就好办了……
常德胜一本正经道:“克虏伯老先生说过,钢铁乃工业之纲,只有先比赛炼钢,而后才有工业之昌盛,只有工业之昌盛,才有强兵,才有坚船,才有利炮!而如今大清唯一一所在建的西式钢铁厂是哪一家,中堂自然知道。”
“汉阳铁厂。”李鸿章淡淡道。
“对喽!”常德胜一拍大腿,“这就是咱北洋眼下……潜在的威胁!最大,最大的威胁!”
这话一出,旁边的周馥先笑了:“振邦,你这未免危言耸听了。张香帅在湖北,刘岘帅在南京,离咱直隶远着呢。再说了,汉阳那铁厂,八字还没一撇,我听杏荪说过,铁厂选址就有问题,离大冶铁矿有三百里水陆路程,离煤矿更远。这买卖,怕是赔钱的命。”
常德胜心里骂了句娘。你唱什么反调啊!一起卷啊,不卷哪儿来那一千多万的大工程?
他看向李鸿章。李鸿章没说话,只是端起茶碗,又抿了一口。
而老李身边的张佩纶则阴恻恻地来了一句:“要我说,最该防的,是老太太要练的那支旗人新军。那才是亲儿子。”
常德胜听了这话,心里也是一惊——这位爷还真敢说啊!
对了,那老太太不地道,到现在还卡着他的“脖子”,说他是“罪臣”,不给起复呢!人都是李鸿章的女婿了这老太太还不肯赦了他的打败仗罪,是真不担心他和李鸿章的女儿一块儿绣黄袍啊!
不过老李虽然没有黄袍加身的心思,对于旗人办新军的心思,应该是很抵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