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眼皮又耷拉下去了:“客官,这价实在。您去别家问问,同样的货,低于五十五两我白送。”
常德胜站在隆昌号门口,叹了口气。
“和上辈子一样,”他心说,“到手的钱看着不少,一算花销,紧巴巴。”
前世他月薪看着还行,可每个月花剩下的钱,攒十年都付不起天津市区一破房子的首付。
这辈子一百两银子,看着挺阔。可一件大衣五十两,一套行头三十两,零花二十两——没了。
“得,”他摇摇头,“省着点花吧。谁让咱不是富家子呢?”
他拎着包袱,往记忆里自家宅子方向走。
常德胜搜刮了一下原身记忆:他家在估衣街附近一条巷子里,爹是天津府吏房典吏——吏员,不入流的。
家里应该不富裕,供他上武备学堂、打点关系,估计也掏空了。
所以他这次回家,没指望家里给多少钱。
“先回家看看,”他想,“跟爹娘说一声要去德国,收拾点东西。钱的事儿……再想办法。”
当常德胜拐进那条叫“仁义巷”的胡同,刚走两步,愣住了。
巷子里堵了。
不是堵车——这年头没汽车。是堵轿子。
十七八顶轿子,蓝呢的、青布的、绿绸的,一顶挨一顶,从巷子口一直排到深处。轿夫们蹲在墙角,抽着烟袋闲聊。跟班、长随模样的站着几十号人,把本来就不宽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。
街坊邻居围在两边看热闹,指指点点,交头接耳。
“嚯,这排场……”
“常爷家今儿是真热闹。”
“十八顶轿子,我数了三遍。”
常德胜活了两辈子,头一回见这场面。
“嘛情况?”他嘀咕,“谁家娶媳妇?嫁妆得多厚,才能来这么多轿子?”
他踮脚往巷子里看,想瞅瞅新娘子漂亮不。
就在这时,有人看见他了。
“常二少爷!常二少爷回来啦!”
一声吆喝,脆生生。
常德胜扭头,看见估衣街“谦祥益”绸缎庄的王掌柜,这老掌柜的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,小跑着过来,拱手就拜:
“恭喜常二少爷!贺喜常二少爷!留洋德意志,光宗耀祖啊!”
常德胜一愣。
紧接着,“宝昌”银楼的李掌柜、“一品斋”茶庄的孙掌柜、“玉成”当铺的赵朝奉……估衣街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