坎普抬头。
看见了。
坤甸河那座大木桥,就在五百步外,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过了桥,进了坤甸城就能去码头坐船逃跑了!
坎普心里刚升起一点希望,很快就卡住了。
因为桥面上,挤满了人。
全是王宫卫队的士兵。穿着那身挺像样的蓝色制服,扛着1871式后膛枪(有些人的枪已经丢了,但大部分没有),人挤在桥上,哭的哭,喊的喊,就是不过去。
“怎么回事?!”坎普吼了一嗓子。
没人理他。
他猛踢马腹,挤到桥头,伸长脖子往对岸看。
一看,愣住了。
对岸站着一排兵。
十个人,整整齐齐,穿着荷兰东印度陆军的蓝色军服,戴着圆筒军帽,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,枪口,正对着桥面。
坎普第一反应是:政务专员范·德·波尔派来的督战队。
对,肯定是。荷兰人在苏门答腊战场上,这种事儿干得多了。土兵溃退,就在后面架起加特林,谁敢退就打死谁。积威之下,各地土人看见荷兰军服就腿软,哪儿还敢冲?
坎普却是心里一松。
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他翻身下马,一把扯住还在马背上发愣的拉赫曼,“苏丹!是咱们的人!政务专员派人来接应了!”
拉赫曼这才回过神,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:“真、真的?”
“你看!”坎普指着对岸,“荷兰军服!快,跟我过去解释!”
两人在几十个亲兵的簇拥下,拼命往桥上挤。可桥上人太多,挤得水泄不通。坎普急得用荷兰语喊:“让开!我是坎普上尉!苏丹在此!”
可是没人肯让开。
河对岸。
沃尔夫冈蹲在十个人后面,右手按在一个木盒子顶端的铜钮上,左手握着个摇杆,正慢悠悠地摇。
摇杆连着盒子里的手摇发电机,吱呀吱呀响。
他眼睛盯着桥上。
人越来越多。
溃兵从石板路上涌过来,像潮水一样往桥上挤。桥那头,苏丹和那个荷兰顾问已经挤上了桥面,正在亲兵的保护下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差不多了。
沃尔夫冈听见背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,那是吴鼎元、孔庆塘那两百多人追上来了。枪声、吼声、哭嚎声,混在一起,像一张大网,正从南边兜过来。
他舔了舔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