痴奴
痴奴一贯是惹人怜爱的。
只是当杜杀女听人回禀痴奴重伤昏迷的消息,匆匆从墩城赶来,站在病床前听到自家乖奴奴声声唤着阿娘落泪时
方才知晓,这天下自一开始,合该更欠痴奴三分。
杜杀女弯腰,轻轻拭去面前之人眼尾的泪痕:
“乖奴奴梦到阿娘了?”
痴奴不知是身上旧伤着实太疼,还是仍旧困在梦中的缘故,许久未曾回神。
他只是怅然若失地躺在床上,看着杜杀女擦去他眼角的泪,看着杜杀女脱下外衣,钻入被窝。
此处也不知是谁的床榻,狭小无方。
杜杀女几乎是钻入被子的瞬间,就闻到了漫天的血气。
伤势狠夺了痴奴的美色。
只是事到如今,杜杀女已经不可能再去品味美色。
百年事开始之时,她或许是因为美色而匆匆来到痴奴面前。
可百年事结束之时
她一定会只爱痴奴的魂魄。
两人同躺在无尽血气之中,杜杀女在被下的手指轻轻勾住痴奴的尾指,也终于从无尽悲意之中,堪堪勾回了痴奴的魂魄。
痴奴堪堪回神,终于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杜杀女以为他会问她是如何听到消息,问她又是如何赶过来的,亦或者,他也会像她从前一样,关心一下公事,问问刚取下的州府如今境况如何
然而,然而。
痴奴就是痴奴儿。
他才不管什么好的坏的,对的错的。
他只是问,只是:
“妻主”
“妻主听到了多少?”
“妻主会不会,会不会嫌弃阿奴?”
痴奴在哭。
痴奴在哭。
天地昏昏,只此一痴奴儿在哭。
痴奴没有如往昔一般,顺杆而上,来招惹杜杀女,反而是伸手以掌捂面,掩盖住了自己那张因受伤而容颜大损的脸。
他在颤抖,他在害怕。
害怕杜杀女瞧见他的丑态,害怕杜杀女被他满身的血气侵染。
害怕
害怕她吐出一个,一个会令他魂飞魄散的答案。
什么执迷不悟,什么愚钝不悔
都太轻了些。
只是因为遇见的是熠熠生辉的妻主,故而,爱到了极致,便也生出些许卑意。
杜杀女回答了他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