遍。
可偏偏,伴随着这话落下的多半勺饭食,却又令他着实无法不心动。
在他挨饿的漫长年月里,这些夸赞的话响起,就意味着他能多吃上一口饭,晚上被饿醒的次数少上一些
他做美梦的次数,也能多上一些。
那时的他,连做的美梦都同别人脱不开干系。
譬如今日,有一个孩子被一户木匠领养,当夜,他就会梦到独属于木匠身上的刨木花味。
木匠的视线扫过慈幼堂里数百个仰着笑脸的孩子,最终没有落在现实中被选中的孩子身上,反倒是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而后,他就像所有被领走的孩子一样,骄傲又神气地牵着新爹娘的手,回头同那些没被选中的孩子笑着说,我要走啦!
那是每个慈幼堂孩子最最风光的一天,每个人都期盼着这一天快些到来。
只可惜,他年少时生的尖嘴猴腮,身子骨又瘦弱,饶是每次笑得脸都在疼,也没有人选中他。
他还是闲暇时只能在慈幼堂里到处乱晃,以祈求有人能看到他,让他帮忙做点儿活计,而后他就能多吃上一口饭。
他的大半个童年,都是这样过的。
没错,都是这样过的。
然而,然而
这场回忆之梦中,却似乎又有些不同寻常。
他回忆起了漫长岁月里,一些鲜为人知的画面——
那是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白日,他同一些孩子们帮着擦拭外间厅屋的座椅。
管事嬷嬷就站在他不远处,看着这一屋子手脚不太麻利的孩子们干活。
他专注着擦拭座椅,也没有搞清楚,究竟是什么时候门外竟多了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。
管事嬷嬷呵斥了她一声,对她骂道:
“此处不许扔孩子!不然你扔下,我就把孩子扔出去!”
嬷嬷的声音一贯很大,大家也很怕她。
他抬起头去,才看到门口那竟是一个浓妆艳抹到瞧不清眉眼的女子,身上着绛色袄裙,脚边又有一个青绿色的大布兜,整个人瞧着花花绿绿的,像一只五彩斑斓的刺目鸟儿。
那女子似乎有些局促,隔着门槛将身后的布包放下,才绞着帕子赔笑道:
“这位姐姐,我不是来扔孩子的,我是来送东西的”
“我今日难得出来,将攒了许久的银钱换成了一些米粮,想捐给慈幼堂。”
有善信捐赠,便意味着晚上能够吃一顿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