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万鼎东岸工地外的泥地被踩得一片稀烂。
塔吊停着,脚手架上没有工人,临时办公板房前却聚了几百人。真正干活的工人大多穿着旧棉袄,安全帽边缘磨得发白,裤脚沾着水泥浆;另一拨人站在靠近大门的位置,安全帽崭新,手套也干净,几根钢管横在脚边,像是刚从仓库里搬出来。
包工头老魏被夹在人群中间,脸色比泥水还灰。他一边接电话,一边朝工人摆手:“都别急,公司说今天给说法。”
一个木工师傅怒道:“你昨天也说今天给,前天也说今天给。我家里等着钱买药,天天听你说公司。”
旁边有人立刻接话,嗓门很大:“跟他说没用!去市政府,堵门!不给钱就砸!”
几个真工人扭头看那人,有人低声嘀咕:“这谁啊?没见过。”
那人举起钢管:“你管我是谁?大家都是讨薪,怕什么?”
话音刚落,工地外一辆警车停下,没有鸣笛。秦峰从车上下来,身后跟着十几名民警和街道干部。警力不多,但站位很快拉开,把工地大门、办公板房和人群往市区方向的路口隔成三段。
秦峰拿起喇叭,声音压过嘈杂的人群:“讨工资的,带身份证、工牌、班组记录,到左边登记。街道、住建和劳动监察现场核工日。拎新钢管、戴新手套、说不清在哪个班组干活的,留在原地。”
人群先是一顿。
一个戴新安全帽的青年立刻喊:“凭什么分开?我们都是工人!”
秦峰看着他:“你哪个班组?”
青年梗着脖子:“钢筋班。”
秦峰指向旁边一排钢筋工:“认得他吗?”
几个真钢筋工互相看了看,一个瘦高汉子皱眉:“没见过。我们班没有这号人。”
青年脸色一变,正想往后退,两个民警已经站到他身侧,没有碰他,只挡住了去路。
秦峰继续用喇叭喊:“真来要工钱的,今天市里现场给登记,欠多少、哪天进场、哪个包工头签字,一项项写。谁要拿你们当人墙去冲市政府,他不会替你们发工资,只会让你们留下案底。”
这句话打中了不少工人的心。
木工师傅第一个往左边走,嘴里还骂:“我就要我的工钱,谁爱砸谁砸去。”
有人带头,真工人陆续跟过去。街道干部和劳动监察人员立刻摆开桌子,登记身份证、班组、工日和欠薪金额。住建局干部拿出施工总包报来的工资表,当场和工人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