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力太大。”
顾言把合同合上,露出一点心动又怕麻烦的表情:“我回去跟家里商量。这个号能给我留到晚上吗?”
女销售立刻拿出排卡表:“您先交两万小定,我给您锁一个号。不然真留不住。”
顾言起身:“我去取钱。”
他走出售楼部时,身后的销售还在喊:“先生,今天不定真没了!”
车停在街角。
顾言一上车,脸上的迟疑立刻消失。他把合同样本、价目表和刚才顺手夹出的付款账户宣传单放到后座,年轻审计员也从夹克内袋里掏出速记纸。
“他们教客户刷流水骗贷,认筹款不进监管账户,装修补充协议走恒达咨询。”年轻审计员说得很快,“还有假热销,几个员工亲属号反复出现。”
顾言翻开速记纸,拿铅笔把几条线连起来。
“员工亲属造热销,号做利益输送,阴阳合同抬高按揭价,恒达咨询承接灰色款。”他抬头看向司机,“去市人行协调室。”
半小时后,顾言把售楼部资料摊在会议桌上。
人行协调室的干部看完《装修及顾问服务补充协议》,脸色很不好看:“这类费用如果被银行打包进按揭评估,就是变相放大贷款成数。”
顾言把价目表推过去:“他们真正的现金流不是销售回款,是用假热销推高银行信心,再用银行钱维持现场热度。现在必须先锁监管账户,否则第二期贷款一放,钱会从项目公司一般账户、恒达咨询和施工往来款里散出去。”
一名省银监口联络员皱眉:“项目还没取得预售许可,认筹款法律性质不好定,直接冻结可能会被万鼎反咬干预经营。”
“所以不写冻结全部经营资金。”顾言拿起笔,在草拟函上改了几行,“写三条:一,要求合作银行暂停将认筹、内部排卡作为授信依据;二,要求项目公司说明所有意向金去向,未说明前不得挪作捐赠、土地款以外名目支出;三,已收取的购房意向金必须开设专门监管子账户,接受住建、金融监管和人行口共同核验。”
省银监联络员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是把口袋先扎住。”
顾言没有笑:“口袋不扎住,最后掉出来的不是万鼎的钱,是购房者的钱、银行的钱和工人的工资。”
傍晚,楚天河在市政府小会议室听完汇报。
桌上摆着三组证据:售楼部录音整理稿、阴阳合同样本、认筹账户流向表。
周正明翻到员工亲属认购名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