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年某月,德林资本入股当地城市银行;某年某月,银行调整贷款模型;某年某月,两家设备制造厂贷款到期未续;同年,关联基金参与抵押资产拍卖。
接着是当地工会代表的采访录音。翻译字幕一行行打出来。
“他们说银行需要现代治理。我们看到的是,银行不再认识我们的机器,只认识地皮。”
江城很多厂区的食堂里,工人们端着饭碗停了下来。
红虎厂夜班食堂,几个年轻工人原本还在讨论现汇付款的事,看到这里都没说话。一个老师傅把筷子放下,嘟囔道:“这不就是想让银行嫌我们这些厂子慢吗?”
江重技术中心,张世海坐在电视前,手背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油。他看到东南亚港口城市那段,脸色越来越黑。
画面里,当地银行为完成利润对赌,把贷款转向房地产和短期贸易,旧船机厂断贷停工,后来厂区被改成商业项目。字幕没有用刺激字眼,只列出银行年报中的制造业贷款占比变化:从百分之四十二降到百分之十一。
石大柱在旁边低声骂道:“这帮人手挺干净,刀全藏在合同里。”
张世海抬手拍了一下桌子:“所以楚市长不让他们进董事会,是对的。让他们坐进来,江重以后每一笔技改贷款都得看他们脸色。”
节目后半段,苏清瑶把德林公开采访和江城商行意向条款做了对照。屏幕上没有出现正在侦办的贺良才案,只展示了德林提出的三类条款:利润对赌、重大贷款否决权、制造业长期贷款资本惩罚。随后,镜头切到江城商行服务的企业流水数据:江重工资发放、红虎供应链付款、华芯出口退税质押池。
旁白最后一句很克制。
“银行的账本不只记录利息,也记录一座城市的生产方式。当长期工厂贷款被简单定义为低效资产时,被压缩的可能不是坏账,而是车间里的明天。”
节目播完不到半小时,江城电视台热线响个不停。
有工人打来电话,说终于看懂德林为什么盯着银行;也有个体供应商问江城商行会不会因为外资压力停贷。电视台把涉及政策的问题统一转给市金融办,苏清瑶自己只接了两个采访核实电话。
晚上十点,国外财经报纸驻华记者打进来,语气很冲。
“苏记者,你们的节目是否代表江城市政府对国际资本持敌对态度?德林资本在多个国家被认为改善了地方银行治理,你们为什么只选负面案例?”
苏清瑶按下录音键,声音平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