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当地法院公告能证明关联基金参与拍卖。”
苏清瑶立刻改稿:“旁白不用‘逼迫’,用时间线说话。先入股,后改风控,贷款到期不续,关联基金拍卖。观众听得懂。”
第二份案例来自东南亚一个港口城市。德林提供美元授信,附带利润率对赌。当地银行为完成利润指标,大幅压缩制造业贷款,转向房地产开发和短期贸易融资。两年后房地产泡沫破裂,银行坏账率飙升,德林按协议提高持股比例,随后接手港口仓储和几块工业用地。
年轻编导把当地报纸照片贴到白板上,照片里是一群工人在厂门口举着手写牌子。
他声音有些发闷:“这张能用吗?”
苏清瑶看了几秒:“能用,但别煽情配乐。字幕写清楚时间、地点、工厂名称和贷款被抽走的原因。”
第三份材料最关键,是一份国外财经杂志对德林高管的采访。对方曾公开说过:“地方银行应摆脱低效产业绑定,将资本配置到回报更高的城市资产。”这句话在原文里被包装成现代金融理念,可放在江城商行条款旁边,意思就变了。
顾言派来的干部指着中文译稿:“‘城市资产’不能翻成地产,原文没这么写。”
苏清瑶点头:“按原文翻。但后面接他们投资组合里地产和矿产占比,让数据说。”
傍晚,第一版节目脚本出来,标题定为《跨国对赌之下的工业坟场》。
台里有领导看完标题,眉头当场皱起:“清瑶,这个题太冲了。德林现在还没被定性,省里也有人支持引进外资,你这么播,会不会给市里添麻烦?”
苏清瑶把证据目录推过去。
“领导,节目不碰正在侦办的具体案情,只讲德林公开案例、公开财报和当地法院公告。我们不说它在江城违法,只问一种金融模式进来之后,银行会不会从工厂身上抽血。”
领导翻了几页,脸色慢慢严肃。
“律师风险呢?”
“每句话有出处,采访对象有授权,翻译件有复核。”苏清瑶把另一份清单拿出来,“有争议的形容词全删,留事实。”
领导沉默片刻,拿起笔在审片意见上签字。
“播。但你自己盯后期,别让剪辑把尺度剪歪。”
夜里八点半,节目播出。
画面没有从江城开始,而是从一座南美旧工业城的废弃车间开始。镜头扫过锈掉的机床、被拆走的吊车轨道、墙上褪色的工会标语,旁白平静地念出时间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