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银行不是财政局,也不是工经委。我们不能因为企业有政治意义,就忽视金融风险。江重抗洪有功,红虎订单增长,这些都值得肯定,但银行看的是现金流稳定性和抵押品安全边际。重工企业一旦市场波动,机器设备折价很快,处置周期很长。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,终于把真正的建议抛了出来。
“我建议,引入国际风控系统,对制造业长期贷款进行重新评级;对地产抵押、短期贸易融资、优质票据贴现适当提高配置比例;同时,邀请具有国际经验的战略投资方参与风险管理委员会,以改善治理结构。”
“战略投资方是谁?”一个老信贷员忽然问。
贺良才顿了一下,笑了笑:“报告里没有指定机构。德林资本前期表达过合作意愿,也提供了比较成熟的银行治理方案,可以作为备选之一。”
靠窗的便衣低头在本子上写下这一句。
杜明远抬头:“贺副总,你报告里引用的行业对比,是哪几家银行?”
“东南亚和拉美一些地方银行案例。”贺良才答得很快,“启明咨询整理的资料,后面可以补原文。”
“原文今天带了吗?”
“内部参考摘要够支撑初步讨论。”贺良才脸上有些发硬,“杜主任,今天不是审计会。”
会议室门就在这时被推开。
顾言走在前面,手里夹着三个厚文件袋。楚天河跟在后面,没有坐主位,只在长桌一侧拉开椅子坐下。两人的到来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猛地一紧,几个中层干部下意识挺直了背。
贺良才握着激光笔的手僵在半空。
顾言没有看他,先把三个文件袋放到桌上。
“贺副总讲完了吗?讲完了,我补几张表。”
杜明远立刻道:“请顾主任发言。”
贺良才强笑了一下:“顾主任,我刚才只是从银行专业角度提出风险提示。制造业贷款不能只看一时订单,也要看长期资本回报。”
顾言把第一份文件袋拆开,取出江重近三个月的税单、工资流水、订单回款和阶段验收单,一张张铺在桌上。
“江重技改贷款,上一季度本金余额三千八百万,按期付息,无逾期。铁路西线项目阶段款到账一千二百万,地铁刀具备件回款六百七十万,工资发放连续三个月按期,社保补缴计划已经执行两期。”
他抬眼看向贺良才。
“你报告里说江重现金流不稳定,依据是哪一笔逾期?哪一张退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