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出三项:“第一,华芯现汇支付,今晚完成审批材料;第二,红虎通过合规贸易通道付款,顾言盯香港端;第三,江重马上联系德国代理,要求传真确认付款方式变更,陈柏元负责技术附件,杜明远负责银行文本。”
陈柏元点头:“我现在就给代理发传真。”
张世海低声骂道:“以前觉得买洋设备难在技术,现在才知道,钱在人家门口也能不让你花。”
周国顺接了一句:“所以银行不能让他们拿走。今天卡信用证,明天就能卡贷款,后天连我们买什么设备都要他们点头。”
这句话落在会议桌上,比任何动员都直接。
楚天河看向众人:“今晚所有企业只办一件事,把资料补齐。不要向车间扩散‘资金出事’这种话。明天工人上班,工资照发,食堂照开,供应商按期结算。外面想看江城乱,江城就不能先乱。”
周国顺站起来:“华芯没问题。我回去把财务、外贸、设备三组都叫回来。”
红虎厂长也起身:“我那边今晚不睡了。”
陈柏元把清单夹进文件袋:“江重的确认传真拿不到,我直接打国际长途。德国代理要是装糊涂,我让他们写明是拒绝变更还是等待外资行指令。”
顾言看了他一眼:“别在电话里骂人,骂了没法进卷宗。”
张世海哼了一声:“他不骂,我来骂。”
会议室里终于有人笑出声,连老许都摇了摇头。
晚上十点,市政府、商行筹备组和外经贸办的灯全亮着。
顾言带着两名干部逐项核验合同原件,发票、装箱单、技术协议、进口许可,一份份用红蓝铅笔标号。杜明远守在国际业务科,电话一部接一部,记录纸写满了开证行、代理行、供应商和境外账户信息。外汇管理口的干部被请到现场办公,连夜审贸易背景。
十一点半,华芯的付款材料第一批送齐。
周国顺把最后一份英文技术附件放到桌上时,手指上还沾着复印纸的黑墨。
“顾主任,供应商那边已经确认,只要现汇到账,船期不变。”
顾言翻完最后一页,签下审核意见:“杜明远,走第一笔。”
杜明远站在电话旁,喉结动了一下。他知道这一笔按下去,江城的现金流会立刻变紧,也知道如果不按,华芯二期的调试会被外资行拖住。
他拿起电话:“国际业务科,办理华芯二期检测仪现汇付款,按市政府专项会议纪要执行,资料编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