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调。”
宋凯阳笑道:“楚市长,现代银行治理的核心,就是减少行政干预,让风险定价更市场化。”
楚天河看向他:“市场化不是把长期工业贷款一律评成低收益包袱。江重的刀盘、华芯的设备、红虎的材料线,贷款周期确实长,但它们有订单、有税票、有工资流水、有项目验收。模型如果只看三个月利润率,看不见三年产业链,那不是先进,是短视。”
会场里安静了些。
宋凯阳依旧保持笑容:“德林并不是要削弱江城工业,恰恰相反,我们希望通过更成熟的治理,提升银行长期盈利能力。银行如果不赚钱,也无法持续支持产业。”
顾言这时接过话筒,语气平直:“银行当然要赚钱,但江城商行不是拿老百姓存款去炒短钱的投机平台。我们支持风险定价,可如果附加协议里写着制造业长期贷款资本占用惩罚、重大贷款外方一票否决、利润对赌触发持股比例调整,那就不是改善治理,是改银行用途。”
这几句话落下,前排有人翻起德林资本发的摘要。
宋凯阳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:“顾主任,具体条款可以谈。国际投资协议中设置保护性安排很正常。”
“保护谁?”顾言反问,“保护投资人收益,还是保护江城商行继续给实体工业供血?”
省金融办领导见气氛变硬,轻咳一声:“具体协议还在接触阶段,今天主要是交流方向。江城方面谨慎是对的,但也要解放思想。”
楚天河点头:“所以江城不当场否定,也不仓促签字。我们会成立尽调小组,要求德林提供全部英文原件、附加协议、过往投资案例和退出条款。凡涉及江城商行控制权、信贷投向、企业贷款评级标准的内容,必须向省里和监管部门单独报告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两亿美元授信很好看,但江城不能用方向盘去换油箱。”
这句话不重,却让不少人的笔停了一下。
会议结束后,几名地市干部围着德林代表交换名片。宋凯阳没有马上离开,他在走廊尽头等楚天河。
“楚市长,您刚才的话,外界可能会解读为江城对外资不友好。”宋凯阳语气温和,话却带刺,“现在不少地方都在争取国际资本,江城如果太谨慎,可能会错过窗口。”
楚天河停下脚步:“江城对赚钱的朋友友好,对拿合同买控制权的人谨慎。”
宋凯阳笑了笑:“控制权这个词重了。30股权,不控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