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第二天一早进办公室时,桌上已经堆了三摞材料。
左边是秦峰送来的接头照片和车辆轨迹,中间是省城小贷公司的工商档案,右边则是北江老钢厂近半年对外“技术合作咨询费”的付款摘要。老周一夜没睡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手里还捏着一张银行回单复印件。
“顾主任,线对上了。”老周把回单拍在桌上,“这家小贷公司表面是民营,背后挂着北江钢厂职工互助基金的担保。钱不是直接从钢厂出,是从三家咨询公司绕了一圈,其中一家跟合聚外围账户有往来。”
顾言没有立刻表态,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三条线:小贷公司、钢厂互助基金、合聚外围。
“互助基金谁签的字?”
“北江钢厂工会副主席和财务处副处长。”老周翻出另一页,“但真正批咨询费的是钢厂副厂长何建民,就是前几天在酒店包间谈进口轴承钢仓位的那位。”
顾言抬头:“金额。”
“半年一百七十六万,名义是技术合作、市场调研、供应链风险咨询。”老周说到这里,压低声音,“其中两笔转进了省城那家小贷公司,时间刚好在孙庆发儿子签债条前后。”
顾言把银行回单压到一起,冷笑一声:“一边囤进口钢坯,一边逼江重老技工拿热处理记录。算盘打得够细。”
老周问:“他们是想偷配方?”
“不止。”顾言把北江钢厂的股权结构图抽出来,指着其中两个名字,“他们现在未必有能力复制江重的材料路线,但只要拿到几份内部工艺记录,就能向省里说江重技术没有独占必要,要求搞联合生产、共享验证。到时候核心工艺还没稳定,就会被他们拿去拆。”
老周脸色一变:“那比偷一张配方还麻烦。”
“所以账要拆干净。”顾言把材料分成两份,“一份给秦峰,走债务胁迫和窃取技术资料;一份给周正明,走国企资金违规外流和利益输送。不要把两条线混在一起,混了就容易被他们说成商业纠纷。”
上午九点,周正明到了江重临时办公点。
他没寒暄,坐下就翻材料。看到小贷公司和钢厂互助基金的担保关系时,脸色沉了下来;再看到“技术合作咨询费”流向合聚外围账户,手指在纸上重重敲了一下。
“这就不是普通企业抢项目了。”周正明抬眼看向顾言,“他们拿国企名义的钱,绕出去做债务胁迫,再回头盯国企技术资料。”
顾言点头:“而且时间卡得很准。江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