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城,拍它拆检不丢人;工人蹲地上吃饭,也不丢人。”
石大柱扒了两口饭,忽然问:“你们节目会不会把南方人说成来救江重的?”
张世海筷子一顿。
旁边几个江重老工人也抬了头,这句话戳到他们心里。厂里好不容易从“外来人抢饭碗”的传言里缓过来,要是节目再一偏,老矛盾又能被人翻出来。
苏清瑶把筷子放下:“不会。节目叫《江城工匠》,不是《南方救星》,也不是《江重老资格》。你们怎么吵,怎么磨合,怎么一起把设备拖到堤上,我都按事实剪。”
石大柱脸色稍缓,却还是嘴硬:“那还行。”
张世海咳了一声:“他是怕被拍成外来和尚。”
“你也怕。”石大柱立刻顶回去,“你怕被拍成只会拿老资格压人的老头。”
张世海眼睛一瞪:“我压你了吗?”
“压了。第一天卸设备你就说我们娇气。”
“你们本来就娇气,导轨包得跟月子娃一样。”
“那叫防锈!”
两个人又吵起来,周围工人却没人拦,反而有人笑着把饭盒挪远,怕油点溅到摄像机上。苏清瑶没有让摄像师掐掉这一段,她知道这比一百句团结口号都真。
下午,楚天河从市里开会回来,刚进江重,就被苏清瑶拦在临时指挥棚外。
“楚市长,节目大概今晚出粗剪。”苏清瑶把采访提纲递过去,“有几处涉及抗洪设备和江重国产化,我让厂里技术口先审安全边界。”
楚天河翻得很快,看到“江重工人吃盒饭”“石大柱下舱回忆”“廖工谈小炉不等于量产”几项时,点了点头:“别把人拍成神,也别把困难剪没了。”
苏清瑶抬眼:“我以为您会希望节目鼓劲。”
“鼓劲可以,造像不行。”楚天河把提纲合上,“江重现在最怕两种声音,一种说它不行,另一种说它已经什么都行。前一种会让订单被卡,后一种会让厂里自己飘。”
苏清瑶把这句话记下来:“那我片尾用不用您的采访?”
“不用。”楚天河直接拒绝,“多拍张世海的手,石大柱的伤,廖工的记录本,拍年轻工人学怎么装密封圈。市长上镜太多,工人就少了。”
苏清瑶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您这要求倒省事。”
“还有一条。”楚天河看着她,“不要公开北江进口料和合聚仓位的事。那边还没到时候。”
苏清瑶神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