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追,谁也没空想英雄不英雄。刀盘卡了,我下去摸位置,是因为我知道它哪儿不能伤。”
苏清瑶没有接漂亮话,只问:“怕不怕?”
石大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随即把一块油泥刮进铁盘里:“怕。水下看不见,钢索缠得跟蛇一样,潜水员一剪,整台机器都在震。可你怕归怕,刀盘卡着不动,城里水就退不下去。”
张世海在旁边冷哼:“这话还能听。你要敢说不怕,我就当场拆你台。”
几个工人笑出声,车间里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点。苏清瑶把这段记下来,没有让摄像师补拍所谓“感人镜头”,转身往材料实验室方向走。
廖工正在门口拦人。
“摄像机不能进。”廖工一只手按在门框上,白大褂下摆沾着灰,眼镜片上还有一块没擦干净的油点,“你们拍外面可以,拍炉子外壳可以,拍人也行,但桌上的本子、墙上的曲线、试样编号,一律不许进画面。”
苏清瑶立刻让摄像师后退半步:“我们在门口拍。廖工,能不能说说你们现在最怕什么?”
廖工盯着她看了两秒,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来套话。
“最怕外面把我们吹过头。”他终于开口,语气很冲,“小炉样品过了,有人就说江重马上能替代进口;滚刀组件能用,有人就说我们把人家几十年技术全追上了。胡说八道。材料这东西,今天一炉稳,不代表明天十炉稳,实验室稳,不代表工程现场稳。”
苏清瑶点头:“那你希望报道怎么说?”
“说我们还在试。”廖工把门边一块废样拿起来,递到镜头前,但刻意避开编号,“说这块东西要上机器,要下地,要扛泥浆和冲击,不能靠一张奖状吃饭。说老工人有用,年轻工人也得学,但别说江重已经天下第一。”
摄像师忍不住笑:“您这不像接受表扬,像给节目降温。”
廖工冷着脸:“表扬能当氧含量指标用吗?”
苏清瑶也笑了,把这句话原样记进本子。
采访到午饭时,厂区广播响了一遍,工人们从车间里陆续出来,蹲在墙根、木板、废旧托盘边吃盒饭。苏清瑶没有让人摆桌子,自己拿了一份盒饭,蹲到张世海和石大柱中间。
张世海瞥她一眼:“苏记者,你这么吃,回去能播?”
“为什么不能播?”
“怕你们台里嫌不体面。”
苏清瑶夹起一块青椒,语气平常:“体面不在桌布上。你们那台钻进机泡在泥水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