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后,几个律师低声交流。法务总监没有继续纠缠,转而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通知:“这是公司保全证据申请意向书。我们要求进入江重车间,对刀盘结构进行拍照、测绘和封存。”
张世海这回没忍住,直接骂了出来:“你们想得倒美!昨天洪水没冲垮江城,今天让你们拿尺子进车间?”
楚天河看向保卫科:“外方人员未经批准,不得进入江重生产区、检修区和技术资料室。老曹,厂区访问登记从现在起提高一级,所有外来人员路线固定,谁接待谁签字。”
老曹厂长立刻点头:“我马上安排。”
顾言合上文件夹,抬头道:“你们的函件我们收到了,回函会由江城市政府法务、江重和外经贸口统一出具。今天厂区抢险复盘还没结束,你们可以离开。”
法务总监盯着楚天河,语气冷硬:“公司希望贵方不要低估这件事。我们已经通知瑞典、德国和日本的部分供应商,对江重相关项目进行知识产权合规审查。”
这句话比两千万美元更刺耳。
陈柏元刚从仓库方向过来,听到“供应商”三个字,脸色立刻变了:“你们通知了哪些供应商?”
法务总监没有回答,只把名片放在泥桌上:“正式名单会通过律师渠道送达。”
几名西装律师转身离开,皮鞋踩过泥水铺板时,周围工人的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过去。保卫科一直把人送到厂门外,黑色轿车很快开走,只留下木板上一串泥脚印。
陈柏元走到楚天河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楚市长,如果他们真让供应商配合停供,主轴承钢坯和几套进口密封件会先出问题。我们库存不厚。”
廖工也合上记录本:“刀盘能修,材料断了就麻烦。大尺寸轴承钢不是随便找钢厂就能顶上的。”
顾言把律师函装进油布夹,脸上的冷意没有散:“他们未必真想马上打赢官司。只要把江重订单拖半年,铁路西线、地铁国产化和昨晚刚积起来的信用都会被压回泥里。”
楚天河看向仍在检修台旁的刀盘。刀齿上泥沙未干,崩口清晰,旁边的工人还在一件件编号昨晚冲出来的废钢索。
“顾言,组织法务、外经贸、江重技术组三方会。先查公司的专利底稿、国内代理合同和过往诉讼。陈柏元,立刻清点所有受进口影响的物料,按断供风险分红黄绿三类。廖工,把主轴承钢的最低替代指标写出来,不要写口号,写氧含量、夹杂物、疲劳寿命和热处理窗口。”
张世海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