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总同意暂不分洪,要求继续稳流两小时,严防二次堵塞。”
楚天河只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没有人欢呼得出来。所有人都累过了头,连松一口气都像费力。
钻进机组继续修孔。到了六点四十,方工终于在胶合板上写下“临时泄洪孔径达到最低控制值”。他手抖了一下,铅笔尖折断,老董从兜里摸出半截铅笔递给他。
方工接过,声音沙哑:“继续观察水流,机器维持待机,不再推进。让水自己冲一段,别把孔壁扰塌。”
石大柱对机手点头:“停推进,低速保持三分钟,然后退刀到安全位。”
机手照做,刀盘缓慢退到安全位置。水流没有回堵,反而更顺畅地从旧支洞里涌出,带着多年沉积的泥沙、煤渣和腐烂木块,顺导流沟奔向荒滩。
张世海站在平台边,看着那股水,突然低声骂了一句:“这洞早该通了。”
石大柱坐在木箱上,手背纱布渗出血水:“早通也轮不到咱们在雨里拼命。”
张世海转头看他,第一次没有顶嘴,只伸手把旁边一件雨衣扔过去:“披上。别水退了,你先倒了。”
石大柱接住雨衣,嘴硬道:“我没那么娇气。”
廖工在一旁冷笑:“你再说一句,我就让医生给你打针。”
刘满仓听见,忍不住笑了一声,随即又赶紧去清滤网。张世海看见他手上全是泥和血,皱眉道:“等这波稳了,去包手。”
刘满仓摇头:“石师傅都没下线,我也不下。”
石大柱瞪过去:“你跟我比什么?我挨骂挨得多。”
刘满仓咧了咧嘴,没有回话,继续用长柄钩把一截烂钢筋拖出滤网。
七点十五分,监测棚传来罗站长的喊声:“城内主要积水点开始下降!东端工业园保住了第一道线!”
彭处长站在雨棚下,手里握着省防总刚回传的电话记录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半。他走到楚天河身边,声音低了很多:“爆破队暂停布药,转为待命。省里要你们继续加固堤段和导流沟,今晚不能撤。”
楚天河看着仍在奔流的浑水:“没人撤。水退之前,所有岗位轮换,不许硬撑。”
顾言立刻接话:“我安排热饭、干衣、姜汤和换班名单。财政和物资账继续走应急登记,别让人饿着干。”
秦峰也道:“撤离点那边我让民警和街道干部守着,别让居民冒雨回来抢东西。谁想回来拿药和证件,登记后派人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