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手摸着钢板接缝，脸上的肌肉终于松了一点：“可以上前轮，再试一次。”
拖车在牵引车的慢拉下挪上平台，前轮压上钢板的一瞬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沉降尺。柴油机低吼，雨水顺着车架往下流，平台轻轻一颤，红松木没有裂。
老梁喊：“两点四！”
张世海咬牙：“继续。”
整台钻进机组缓缓上了平台，车身调整到刀盘中心线位置，石大柱亲自趴到车架下，确认四角垫块和锁紧件。廖工把油布掀开，赵工一项项复核刀环编号、螺栓扭矩、冷却管路和排屑口。
供电局班长试电，临时灯一排排亮起来，黄色灯光照在雨幕里。发电机发出稳定轰鸣，电压表指针在规定范围内轻轻抖动。
顾言把签字板递过来：“平台承载、轴线复核、供电试验、救援绳路、通风检测，五项已签。还差设备启动前确认。”
石大柱拿起笔，先看了一眼张世海，又看向楚天河：“我签启动条件，但再说一遍，扭矩、温度、排屑任何一项不对，我立刻停机。”
楚天河道：“你不需要再请示，按规程停。”
石大柱在确认栏里签下名字，笔尖因为手上的泥顿了一下，字写得很重。
方工走到轴线前，最后一次看了复核点：“第一次进尺不超过一米，先看排屑。排出全是回填渣，就调整；排出硬岩粉末，说明方向对。”
彭处长看表：“三点零六分。”
楚天河转头看向平台：“启动。”
石大柱爬上操作位，手按在启动杆上，先没有推下去。他朝刘满仓吼了一声：“警戒线内清人！”
刘满仓立刻挥手：“退后！都退到第二道线外！”
消防队把安全绳拉直，矿山救护队打开通风机，风管鼓起来，发出低沉的呼呼声。钻进机组的电机开始转动，刀盘缓慢抬起，对准黑沉沉的旧支洞堵塞口。
石大柱深吸一口气，推下启动杆。
刀盘第一次咬进泥水和旧混凝土的混合层，整个平台猛地一震，红松套盒发出一声沉闷的挤压声，排屑沟里涌出第一股浑黄泥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