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长年站在帐门口,看着远处万年县灰扑扑的城墙轮廓,在晨光里渐渐清晰起来。
在心里算了算日子,从来到万年县开始算起,已经过去了十来天。
陈玄霸的耐性,应该是磨得差不多了。
昨天的粮仓被抢,今天的叫骂佯攻,再加上白云道长那几趟不紧不慢的传话,这一盘棋下到了该收官的当口。
许长年回了帐子,先让人去把薛欢叫来。
他可是主角,必须要再叮嘱几句,不然许长年不放心。
薛欢进来的时候,走路还是带着点瘸,但那是装的。
他后背上那二十军棍的伤,早就结痂了,走路利索得很。
只是戏还没演完,得继续保持这副“怀恨在心”的模样。
“许爷,您找我?”
薛欢站在帐中,压着嗓子问。
许长年坐在椅子上,看了他一眼:“伤怎么样了?”
“早好了。”
“您那棍子打得有分寸,看着狠,其实都是皮肉伤,这几天就没事了。”
薛欢咧嘴笑了一下。
许长年点了点头,放下茶碗,语气平淡:“火候差不多,直到后面该怎么做么?”
薛欢脸上的笑收了收,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。
许长年看着他,说:“今晚你就动手。”
“整个营地就是你表演的舞台,随便你怎么折腾!”
“你带着你那些弟兄,只管把动静闹大,别伤人。”
“那些被牛金关着的奸细,你也别忘了,要让他们看见,还得参与进来。”
薛欢听到这儿,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:“许爷,用得着他们吗?”
“到时候火一烧起来,他们在棚子里头也能看见啊。”
“火烧得旺,他们自然信了。”
许长年摇了摇头:“不一样。”
“你在营地里放火,他们隔着栅栏也能看见。”
“但你要是当着他的面放火,甚至让他们觉得你是在帮他们逃跑,那他们就不仅仅是‘看见’了,他们会‘确信’。”
“他们回到城里以后,说的话比白云传的话更有分量。”
“白云道长说薛欢反了,陈玄霸可能信七分。”
“张老歪亲口说薛欢把营地烧了,陈玄霸就信十分。”
薛欢听完,琢磨了一会儿,这才彻底明白过来。
他啧了一声,低声嘟囔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