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沉,睢山县招待所的宴会厅里早早开了灯。
距离接风晚宴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,没有宾客到场,没有工作人员打扰,氛围安静得有些压抑。
本该暗中较劲、互相制衡的两个人,此刻却破天荒坐在一起。
张青山和徐涛,两个此前最有希望接任县委书记的热门人选,双双落选之后,第一次安安静静坐下来独处谈心。
包厢窗户紧闭,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与动静,烟雾缓缓弥漫开来。
张青山抽出一支烟,抬手递到徐涛面前,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试探。
“老徐,听说你这两天小动作不少,外面风声传得沸沸扬扬,运作得挺顺利啊。”
徐涛伸手接过香烟,指尖摩挲着烟身,脸上满是倦怠与无奈,轻轻摇头。
“顺利什么?”
“咱俩到头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书记位置落了空,忙活大半辈子,纯属白折腾,有什么顺利可言。”
张青山没说话,掏出打火机,主动凑近给徐涛点上火,又给自己点燃。
火苗明灭,烟雾缭绕,映得两人神色晦暗不明。
吸了一口烟,张青山才缓缓开口,戳破了对方的底牌。
“你就别跟我装糊涂了。”
“我已经收到消息,你早就盯上隔壁南川县的位置了,南川县长马上到龄退岗,你是想着趁着这次人事变动,直接调离睢山,远走高飞,对吧?”
徐涛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苦笑出声。
“青山兄,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,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你,这个还不一定能成!”
“我是瞒得住吗?”张青山吐出一口烟雾,语气带着几分憋屈。
“你这一走倒是轻松,直接跳出睢山这个烂摊子,可你有没有想过,你调走之后,所有烂事、所有残局,全都丢给我一个人扛着。”
“我算是被你架在火上烤,进退两难。”
说到这里,张青山语气里的不满愈发明显。
徐涛淡然开口,“也不知道省里今年到底是什么思路,动不动就往下派空降干部,以前基层还有往上冲的空间,现在倒好,所有关键岗位全被外来人占了,我们这些本土干部的上升路,彻底被堵死了。”
“很简单,省里就是对我们这些本土干部不放心,怕我们盘踞一方,抱团成势,尾大不掉。空降干部,是上面最稳妥的制衡手段。”
“放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