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牛没接话,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,然后用一种极力压着嗓门的声音开了口。
“俺今天去拿账册的时候,碰上李铁柱他们了。”
不死鸟合上账册看着他,他虽然不知道这人口中的李铁柱是谁,但是还是问:“碰上了?怎么了?打架了?”
“没有,俺藏在墙后头,他们没看见俺。”
赵大牛的喉结滚了一下,他的手指头攥着自己的裤腿,骨节一个一个凸出来。
“李铁柱说,下回见了俺,要把俺跟小豆子一起献给花神娘娘。”
不死鸟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王老三跟刘二愣子也在,三个人就站在俺家院子前头说这些话,说的时候还在笑。”
赵大牛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俺跟铁柱认识二十多年了,他爹死的时候棺材板子是俺帮着钉的。”
不死鸟把账册重新包好塞进自己怀里,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安静地等赵大牛把这口气缓过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赵大牛自己抬起了头。
他也感觉自己一个大男人这样很丢人,于是强行憋住了情绪谈正事。
“你让俺留意的那棵歪脖子树,俺去看了,上面多了一道叉,你要去干什么。”
“叉是我刻的,”不死鸟压低声音,“鼎轩道长今晚让我去杀一个人。”
赵大牛心脏骤然一停,连忙问:“杀谁?”
“邻村的周秀才。”
赵大牛的脸色瞬间变了,他往前倾了半个身子,神情显然变得着急起来。
“周蛋生?那是俺的朋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