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了一碗麦饭的刘乘双目微微发红,明显有些萎靡,依旧来到中军,也就是前日坐着马扎跟诸苻笑谈的那个小堂屋里,然后依旧寻了个小胡床,却不进去……桓温到底有那个规矩……只是将马扎放在门口一侧,挨着墙根来晒太阳。
桓温肯定看见这一幕了,却不吭声,他现在精神状态跟刘乘有点类似,都是明显的有些疲惫,而且都看不出来因为昨日大胜而兴奋的底色。
当然,有一点是不同的,刘乘可以坐在门口胡床上晒太阳,只留一双耳朵来对堂内的纷扰,我们的征西大将军却需要直面那些东西。
“死伤的表格加起来了吗?”
“还没有……”
“现在知道的是多少?”
“傅功曹那里送的表格里,目前所收尸身,我们的人有两千多,氐人一千余……”
“我们的人比氐人还多?!”
“天气炎热,我们自然要紧着自己人先收,那些氐人只是因为跟我们的人挨着,不得已跟着记录收起…“两千多……”桓温的声音忽然出现,而且明显有些惊愕。“一个下午收的尸?”
“是……但也不会多太多了,明公,昨日激战最惨烈的右翼与中军前都已经过了一遍。”
“伤员呢?”
“我知道了……把伤员尽量送到青泥城,不要让还能作战的军士们看见……跟伤员说清楚,青泥城那边挨着霸水,水干净,而且是物资粮草的屯点,方便养伤。”
“诺。”
“两边的死伤,还有缴获的甲胄、战马,我要尽快看到表格!”
“诺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一阵子,然后桓温忽然再问:“军功呢?”
“已经开始让那些幢主先做上报了。”孟嘉的声音此时终于也响起。“明公,你这里也要有个居高临下的分划,好与下面报上来的做对照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,才是桓温略显无力的声音:“那就分划嘛,但这事哪里是我一个人能做的?让军中有将军号的人都来……这事也拖不得。”
“诺。”
“嘉宾呢?”桓温复又询问。“嘉宾什么时候能到。”
“还得再等几日才行。”孟嘉继续回报道。“他要在蓝田关那里耗费一段时日,然后还要将青泥城那条后勤线做妥当,不然没道理让他来……”
“也是。”桓温当众叹气。“可惜!”
门口的刘阿乘也好,屋内的那些年轻精英士人也好,全都晓得桓温的意思……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