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抱着那具小小的、冰冷的尸首,跪在那片埋葬了数百万生灵的天地间,仰起头,发出了一声,苏秦这辈子,都不愿再听第二遍的悲嚎。
苏秦站在一旁,鼻子狠狠地一酸。
他懂。
他太懂,那份痛了。
那是一个,想救所有人、却眼睁睁看着自己救不过来的人,心被生生撕碎的,痛。
苏秦想起了自己。
想起了平灾时那一个个绝望的灾民,想起了养灵窟里那些眼睛。
他也曾,那样地恨自己分身乏术。
那一刻,隔着不知多少万载的岁月,苏秦觉得,自己和那个跪在雪地里的青年,是同一种人。
那场大灾过后。
苏秦看到,那青年,万念俱灰。
他独自一人,登上了十万大山的最高处,坐了下来。
他不再去定那一条河,那一块田了。
他只是,茫然地,绝望地,望着那刚刚吞噬了数百万生灵的冬天。
他望了很久,很久。
苏秦也就那样,陪着他,望着。
望着日头西沉,望着北风咆哮,望着那漫天的风雪,一日,又一日。
不知望了多少个日夜。
苏秦忽然看见,那青年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,极其缓慢地,亮起了一点光。
他像是,想通了什么。
苏秦看到,那青年极其缓慢地,喃喃自语。
声音很轻,却被苏秦,一字不漏地,听了去。
那青年说,他错了。
他这些年,一直在跟那一条条的河、一处处的灾,较劲。
可灾,是无穷无尽的。
他一个人,怎么定得完?
他守得住一户,守不住一方。
他撑得住一时,撑不住一冬。
他一直,都在跟那些果,死磕。
而真正的根子,那个因……
是冬天,本身。
是冬天来了,才有了凌汛。
是严寒到了极致,才有了那场大雪。
他与其,一处一处地,去定规,去对抗那无穷无尽的灾。
不如……
去掌握,那冬天,本身。
苏秦的心,猛地,一跳。
他看到,那青年站起了身。
这一回,他没有再对着任何一条河、任何一块田,吐出那个字。
他擡起头,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