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,越来越疲惫了。
北境,那么大。
灾,那么多。
他冻住了东边这条河,西边那条河,又泛滥了。
他镇住了这个村,三十里外那个村,又遭了灾。
他像是被自己这门本事,给死死地,拴住了。
一刻,都不得歇。
更要命的是,他定下的那些规矩,需要他,持续地,撑着。
他人一走远,或是法力一弱,那冰封,那定规,便会松动、崩解。
灾,又回来了。
他成了北境的一个长工。
一个,疲于奔命、却永远也忙不完的,长工。
苏秦看着那青年,眼里的光,是怎样一点一点,被无尽的奔波,熬得,黯淡了下去。
直到,那一年。
苏秦永远也忘不了,他旁观到的,那一幕。
那一年,北境,遭了百年不遇的极寒。
天,仿佛塌了一个口子。无穷无尽的风雪,从十万大山的深处,咆哮着,席卷了整个北境。
灾,不再是一处两处。
是几百处,几千处,同时,爆发。
那青年,疯了一般。
他从这个村,赶到那个村。
他刚冻住这里要决堤的河,那边,又传来整个山坳的村子被大雪活埋的噩耗。
他刚镇住那里紊乱的地气,这边,又有一片牧民,在迁徙的路上,被冻成了冰雕。
他只有一个人。
他有通天的本事,可他,只有一双手,一条命。
他定得住这里,就守不住那里。
苏秦眼睁睁地,看着那青年,在那场席卷天地的风雪里,拚了命地,从一个地方,奔向另一个地方。
他的法力,早已枯竭。
他的脸,被冻得青紫。
他一次又一次地,倒下,又一次又一次地,爬起来。
可那风雪,那严寒,那吞噬一切的冬天,根本,不是他一个人,能挡得住的。
苏秦看到,那青年,最后,跪倒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。
他的怀里,抱着一个,冻得僵硬的孩子。
那孩子,正是他当年,第一次违逆师门、用定规救下的,那个村子里的。
是当年那个,对着他磕头的村民的,骨血。
他救了那个村子一次。
可这一次,他,没能再赶到。
那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