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悄无声息地,走过了那堵墙。
走到了一个,他罗姬穷尽一生,都未曾、也无力踏足的地方。
第一,算什么。
一时的名次,一届的头衔,争来了,不过是惠春分院多一桩谈资,多一分颜面。
而苏秦做到的,是把他罗姬走死了的那条路,接着,往下走了。
是替他,圆了那桩,本以为永远圆不了的遗憾。
是让那条民心即天心的路,没有,断在他这里。
这条路,有人,接着走下去了。
还走得,比他更远。
对罗姬而言,这世上,再没有比这,更重的事了。
什么第一,什么姜望,什么世家寒门,在这件事面前,都轻得,不值一提。
罗姬极其缓慢地,望着那个青衫身影,那张古井无波了大半辈子的脸上,极其轻微地,漾开了一丝释然的笑意。
够了。
他在心底,极其轻声地,对那个远在遗迹深处的弟子,说了一句。
你已经,走得比师傅远了。
剩下的路,师傅,看着你走。
阁内,众人还在为那个争不到的头名,默默惋惜。
唯有罗姬,站在那片阴影里,神色,是前所未有的坦然。
也是前所未有的,欣慰。
山河社稷图上空。
点将高悬于无边云海之上。
脚下,是翻涌得极其缓慢的、仿佛被冻住了的乳白色云浪。
头顶,那卷山河社稷图的残卷,正散发着低沉的嗡鸣,每一缕嗡鸣里,都裹着千万学子厮杀夺宝的气息。
三位主考官,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,一同望着水镜里的两块画面。
一块,是苏秦那座青玄洞府。
那个青衫身影,盘膝坐在大殿一角,身前还萦绕着新创法术的两缕微光,一冷,一暖。
他的名次,稳稳地落在第三。
另一块,是姜望那座绝等遗迹。
月白锦袍的青年,正负手往最深处走去。
脚步极慢,极稳,像是在自家后园里踱步。
他周身那些守护遗迹的妖兽,一头一头地扑上来,又一头一头地,自己撞死在他三尺之外。
那是一种,底蕴厚到了极致,才能有的、举重若轻的碾压。
姜望离通关,已经不远了。
赵县尊端着一盏热茶,极其缓慢地,呷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