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,同一届,还冒出来一个出身更显赫、底蕴更深厚的姜望。
苏秦拚了命,创出一门六品法术,才堪堪重回第三。
而姜望,只是负着手,在他那座绝等遗迹里,从容地,散着步。
这世道,有时候,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。
你拚尽全力够到的天花板,不过是别人,毫不费力的起点。
阁内的气氛,一时间,沉到了谷底。
那几位人官,丁巡检、谢城隍、徐黑虎,虽没开口,可看着那两块画面的眼神里,也都透出了一丝同样的唏嘘。
就在这一片沉默里,一个声音,极其平静地,响了起来。
“无所谓了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
是罗姬。
那位百草堂的教习,始终站在长桌最左侧的阴影里,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在一众官服道袍中,格格不入。
他的目光,没有落在姜望那块画面上。
也没有去看那暂时的第一、第二。他自始至终,都只望着苏秦那一块。
冯教习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能不能第一,都无所谓了。”
罗姬极其缓慢地,又说了一遍:
“这个成绩,已经足够亮眼。”
阁内几个教习,都愣了一下。
他们一时,有些没明白罗姬的意思。
惠春分院,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苗子。眼看着头名就在眼前,却被一个世家天骄生生挡住,换了谁,心里不得堵上一阵。
怎么到了罗姬这儿,反倒一点都不在乎了。
他们不明白。
可他们不明白的是,罗姬在意的东西,从来,就不是那个第一。
罗姬望着水镜里那个青衫身影,望着他身前那行刚刚凝实的、全新的法术名。
那门法术的根,是他罗姬,亲手种下的。
九品种因得果,八品聚沙成塔,七品点化苍生。
七品之上,再无路。
那是他罗姬,撞了一辈子,也没能撞开的那堵墙。是他压在心头几十年、本以为要带进棺材里的,那桩天大的遗憾。
他这辈子,都以为,这条自下而上的路,到了点化苍生,就到头了。
到他罗姬这儿,就走死了。
可现在。
那个从苏家村泥地里爬出来的弟子,在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第一、为他争不到头名而惋惜的时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