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苏秦呆久了,那门以“民愿“为根基的术法,陈鱼羊多多少少,见过,也咂摸过。
他知道那东西,是自下而上的,是扎根在最底层的柴米油盐、生老病死里头的。
正因为知道这一点,他才比谁都清楚,眼前这门法术,稀缺到了何等地步。
六品法术,本就稀少。
可这世上绝大多数的六品法术,无论多么强横,归根结底,都是踩在某种“现成“的法则、某种“已有“的资源体系之上,往上够出来的。
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。
唯独苏秦这一门。
是从“民愿“这种最虚、最被仙朝当作淫祀严打的东西里,凭空,捏出来的。
从无到有,自成一脉。
这种法术,莫说是养气境的学子,便是放眼整个大周仙朝那浩如烟海的六品法术里——
也是凤毛麟角,稀缺到了极点。
陈鱼羊咂摸着这一层,懒洋洋的脸上,极其缓慢地,咧开了一个笑。
那笑里,没有半分嫉妒,也没有半分惊惧。
只有一种,朋友出息了的、纯粹的高兴。
他这个看透了官场所有肮脏算计、偏要装出一副惫懒模样的灵厨,心里那点不轻易示人的暖意,此刻,全堆在了那幅画面上。
只是高兴之余,陈鱼羊那双懒洋洋的眼睛里,也极快地,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忧色。
他太懂这冰冷的官场了。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苏秦这一战,扬名是扬名了。
可从今往后,盯上他的,拉拢他的,乃至想方设法要算计他、要把他这把刀攥进自己手里的——
只怕,会比这青玄洞府里的妖兽,还要多。
陈鱼羊重新闭上了眼,懒洋洋地,往椅背上一靠。
罢了。
那都是后头的事了。
眼下,且先替这小子,高兴一回。
……
第二个黑色空间里。
丁洛灵的反应,比陈鱼羊,要冷静得多。
她是符阵一脉的首席,出身世家,凡事讲究一个盈亏比。
看到那幅画面的第一时间,她那颗精于计算的脑子,便飞速地,转动了起来。
她早知道苏秦不弱。
养灵窟里万物化傀的转播,那一连串暴涨的排名,那个九等宝箱……
她一桩桩,都看在眼里,也一次次,往上修正过对这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