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境里,没有茶室的雅致。
是一片极其荒芜的黑色戈壁,天空低得像是要塌下来。
而在戈壁的正中央,盘踞着一头通体漆黑、鳞甲上流转着暗金色法则光泽的巨螨
那头巨螨没有完全幻化人形,但它的头已经呈现出了一种极其异的、近似人脸的轮廊。
嘴角甚至勾出了一个弧度,像是在笑。半步铸身。
距离真正的铸身境只差临门一脚。
但仅仅这临门一脚的差距,就足以让它碾压任何养气境的修士。
“七等。半步铸身。" 徐黑虎的噪音极其沙哑。
他转过头,又着了一眼苏奏那面分屏。“"八等。铸身境。"
两句话,像是两口钉子,一前一后钉进了天鉴阁的沉默里。
蔡云,养气五层,面对半步铸身。苏奏,养气五层,面对铸身境。
在场的人官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
他们自已就站在铸身境这条线上,甚至借着官位之力站得更高。
他们知道从这个高度往下看,养气五层是什么。是蚂蚁。
蚂蚁再努力,再拚命,再天赋异烹,在你的指尖面前,也不过是一捏的事情
这不是悔辱。这是物理事实。
谢城隍端着那盏早就凉透了的茶,拇指在杯沿上极其缓慢地摩举着。
他是九品天官,铸身境的修为加上大周法统赋予天官体系的行政法则加持,让他在惠春县的地界上拥有近乎绝对的权柄。
但此刻,这份权柄帮不了水镜里那两个年轻人。“云那边,也活不了。"
谢城隍的声音极其平缓,像是在念一份已经盖好了印的公文。“半步铸身的妖曾,有灵智,有法术,肉身强度远超同阶凶兽。
就算蒙云身上有些不为人知的底牌,在半步铸身面前,那些底牌也不过是多撑几个呼吸的差别。"
他顿了顿,目光从蔡云的分屏移到了苏奏的分屏上。“至于苏奏。"
谢城隍没有继续说下去。因为不需要。
半步铸身尚且是死局,完整的铸身境还有什么可议的?天鉴阁内,气氛沉到了极点。
彭教习站在角落里,那双总是透着阴冷嘲弄的眼晴,此刻也极其罕见地收敛了所有的尖刻。
他没有冷笑,没有说什么“早就料到了“之类的风凉话。不是因为他突然心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