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前一瞬
苏奏面前的茶,毫无征兆地碎了。不是被什么力量击碎的。
是像沙子一样,从边缘开始,一点一点地溃散。
青花瓷的茶具化为畜粉。紫槽木的面像是被无形的手捏碎了筋骨,一块一块地剥落、塌紧接着,四面石壁上的山水画卷也开始脱落。
那层幽蓝色的磷光剧烈跳动了几下,然后骤然熄灭。
整个茶室,像一座搭了半辈子的戏,在某一个瞬间,被人从后抽掉了所有的支撑哗啦啦地塌了。
对面那头铸身境的妖曾也在消散。
它那张挂着微笑的近似人脸,在崩解的前一刻,琥珀色的竖睡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错号。
像是连它自已都没想到,这场戏会以这种方式收场。然后它就不见了。
连同那股令人室息的铸身境威压,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苏奏端坐在原地,面前空空荡荡。
茶室没了。妖鲁没了。刑罚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极其纯粹的、没有任何颜色的虚白空间。
以及石壁上浮现出的一行字。【汝之刑,已有人独承。】
【汝,免罪释放。】苏奏町着这两行字。
他的呼吸没有停。他的手没有抖。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甚至没有出现任何剧烈的波动。
但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。独承。
有人替他独承了八等刑罚。罪加一等。
九等。是谁?
这个念头刚刚浮上来,虚白的空间里,就像是回应了他的疑问一般,凭空浮现出了一面极其模糊的、如同水中月影般的镜面。镜面里。
是一片连光都穿不透的纯粹黑暗。黑暗的正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胖。矮。
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、被冷汗和泪水浸透了的粗布短打。
那张脸上满是冻疮的疤痕和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泪渍。王虎。
苏奏的身体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掌。
他那张一直维持着极其平静的脸,在着清镜面中那个身影的瞬间,所有的平静像是一层薄冰,被一块落石砸得粉碎“王虎!"
苏奏的声音从噪子里冲出来的时候,连他自已都没认出那是自已的声音。
沙哑。尖锐。
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几乎失控的撕裂感。他猛地站起身,冲向那面镜面。
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