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下的脸,语气不卑不亢:
“早晚不重要。”
“能看到蔡师兄收杆上鱼,这时间,来得正好。”
这轻飘飘的一句话。
把蔡云话里的责问,极其巧妙地化解在了一次“旁观收获”的恭维中。
我不是来晚了。
我是来得巧,刚好见证了你的成功。
蔡云斗笠下的目光,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站姿挺拔、神色内敛的师弟。
在这半个月里,他虽然坐在这偏僻的茅草屋前,但苏秦在白松院里掀起的那一场场风暴,他一清二楚。从【德行】第一,到绿色松针,再到入室弟子,以及……那惊才绝艳的悟性。
这个从外舍泥潭里爬上来的寒门,其心智和手腕,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。
“来得巧?”
蔡云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。
他弯下腰,从鱼篓里抓起那条还在挣扎的银色灵鱼。
“这鱼,在这野河里藏得极深。若是不撒下足够的饵料,不熬上足够的火候,它是绝对不会咬钩的。”蔡云的指尖在鱼鳞上轻轻划过,沾上了几滴水珠。
“你觉得,这鱼,是自己咬的钩,还是我硬生生把它拽上来的?”
这个问题。
表面上在说鱼。
实际上,是在问苏秦对这大周仙朝权力体系的认知。
在这局棋里,你苏秦,是觉得自己有本事主动咬钩,还是觉得,是我蔡云,在上面拽着你?苏秦的眼神依旧清明。
他看着那条在蔡云手里挣扎的灵鱼,声音极度沉稳:
“鱼在水里,钩在水上。”
“鱼若不想吃饵,再硬的线也拽不上来。”
“但钩若是下得不对位置,鱼也吃不到嘴里。”
苏秦微微擡起头,直视着蔡云。
“这叫,愿者上钩。”
这是一句极其圆滑,却又藏着骨气的话。
但在蔡云听来,这却是一个极其清晰的表态。
我不否认你的能量,我也承认你的资源对我有吸引力。
但,我是自愿来的。
我们之间,是合作,不是依附。
蔡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他那张一直被斗笠阴影遮蔽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赞赏。
他随手将那条极其珍贵的银色灵鱼扔回了河里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