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他微微垂下眼皮,目光犹如实质化的冰梭,死死钉在苏秦那件毫无家族徽记的素色长袍后背上。蓝家的底蕴,让他从小就在规矩的模子里长大。
三级院的规矩,更是森严壁垒。
世家的投资、学党的站队、师从的渊源、血脉的底蕴,这一切共同构成了他们这些天骄不可逾越的阶级。现在,一个在三级院毫无根基、查无此人的白身。
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,越过了他,越过了所有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,单独坐在了那片代表着绝对特权的黄色松针上。蓝才没有出声,他连一句质问都没有。
但他深深蹙起的眉头,已足以表现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更后方。
平川县的李铁,那个在片刻之前刚刚站起身表忠心、愿意为了十门果位法为新民学党效死的寒门学子。他的嘴唇上下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咽下一口唾沫来润滑干涩的喉咙,但他只发出了“哢”的一声极其细微的骨骼摩擦响。他用尽了一切想要去讨好、去下跪争取、去拿命换取的东西,就这么被人轻描淡写地,砸在了前面那个人的头上。李铁的脊背塌了下去,他的视线失去了原本的焦距,死死盯着地面上的赤色松针,胸膛发出风箱漏风般的喘息声。坐在黄色松针上的苏秦,将这些细微的声音与气流变化,尽收耳底。
他的食指在膝盖上极轻、极缓地敲击了一下。
苏秦的大脑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,犹如一精密的算盘,飞速剥离着眼前的表象。
为什么?
徐子谦身为三级院的授课师兄,新民学党的核心成员,他的一言一行,绝不可能是孩童般的意气用事。这种高位者,从不做没有收益的撒钱买卖。
就算徐子谦真的因为徐子训的关系,想要照顾自己,大可以私下将资源倾斜。
在这大庭广众之下。
当着上百名自视甚高的天骄的面。
越过所有规矩。
将他一个人,生生拔高到那个最显眼、占据了全场绝对焦点、也最招人嫉恨的黄色松针上。这是施恩?
苏秦的眼神依旧冷峻。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三级院这潭深不见底的死水,徐子谦是想拿他做一块投石,去试探蓝才等世家子弟的深浅?还是说,这本身就是新民学党的一种极其乖戾的“千金市骨”?
用这种近乎捧杀的方式,强行将他苏秦绑在新民学党的战车上,让所有世家学党都将他视为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