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杂记上移开,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,缓缓擡起了头。
“我说了,这地方……”
他的训斥才刚刚吐出半句。
那张常年混迹在庶务殿、见惯了形形色色学子、自诩早就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圆滑脸庞。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。
彻底,僵住了。
“当郎。”
手里那卷被他视若珍宝的杂记,从指缝间滑落,重重地砸在木桌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但他却浑然未觉。
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,此刻瞪得滚圆。眼瞳中,倒映着那个一袭青衫、面容清隽的少年。
“苏……苏秦?!”
黄方,这位庶务殿的老油条执事。
他甚至连那声客套的“苏师兄”或者是“苏社长”都忘了喊,直接结结巴巴地喊出了这个名字。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由于起得太猛,甚至带翻了身后的竹椅。
黄方死死地盯着苏秦,目光在苏秦那张平静的脸上,以及腰间那块极其刺目的白银腰牌上,来回扫视了足足三遍。确认自己没有陷入什么荒诞的幻境后。
黄方的喉结,极其艰难地,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“咕咚。”
吞咽口水的声音,在空旷的登云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认识苏秦。
他怎么可能不认识?
如果说这二级院里,除了胡门社的那些人之外,谁对苏秦的崛起轨迹感受最深。
那绝对非他黄方莫属。
一个多月前,正是他坐在这庶务殿的档口,亲手给这个从一级院刚升上来的试听新生,办理的入驻手续。那时的苏秦,虽然顶着个天元魁首的虚名,但在他黄方的眼里,也不过是个通脉一层、还需要时间去慢慢打磨的青涩后辈。十几天前。
同样是他。
在庶务殿里,双手将那件代表着入室弟子身份的金叶袍,以及入室弟子的腰牌,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苏秦的手里。那时的他,虽然震惊于苏秦这犹如坐火箭般的晋升速度,但也只是觉得,百草堂又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天才。可是现在。
黄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秦。
距离上次给苏秦办入室手续,才过去了几天?
满打满算,不过十天!
十天的时间啊!
这个少年,竟然已经跨过了那道让无数老生绝望的九品天堑,拿到了八品证书。
甚至…